其余种种,便好似被什么东西掩去了。
樊公子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如今的状况,究竟是旧伤过重所致,还是那位“老友”术法的影响。
但无论如何,眼下他是决计不会去寻那位老友的。
也不清楚对方如今的道行深浅。
先休养。
先享乐!
既然重返尘世,为何不能纵情欢愉?
这世间顶要紧的事,便是让自己快活。
至于老朋友,但凡再度苏醒的修者行走世间,总会留下痕迹。每一步皆如夯实一个脚印,脚印积得多了,便汇成一条小径;循着小径前行,终将在路途尽头与故人重逢。
不急。
待到相见时,定要奉上一盏好酒。
无论来者是敌是友,且先饮了这杯再说!
至于未来真能把身体养好了————
樊公子眼睛微微一动。
也许可以试一试自己之前一直没完成的最后一步——————
赵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方才恍惚觉得有人正念叨着自己。
是谁在念叨我呢?兴许是驻地那边的人罢。
如今他开辟的这片驻地,眼见着就要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镇子了,再叫“驻地”总有些不大相称,该正式给它取个名字,多念上几遍才合适。
赵犰一边寻思着,一边将心神重新拉回眼前。
罚正领着二人往山洞深处走去,一路上他总忍不住侧首去瞧铁锤大师。
那目光里分明藏着些想说的话。
只是他似乎不擅言辞,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一句都未能说出来,瞧得旁人暗暗心急。
倒是铁锤大师偶尔问起些洞内现下的情形,罚皆一五一十地答了。
赵犹见铁锤大师听完罚这些话,便擡手按揉起自己的额角。
“唉,没曾想这洞里的事情竟如此棘手————”
铁锤大师显然犯了头痛,一边揉着额顶,一边忍不住低声自语。
罚瞧见铁锤大师这般情状,脸上顿时堆满了紧张:“大师,这山洞————莫非有什么大问题?”
“大问题倒不至于,小毛病却着实不少。”
铁锤缓声道:“这洞府的核心法门实在太过古旧,里里外外出了许多纰漏。可如今便是贫僧想修缮,也实在力不从心。一来缺合用的材料,二来————贫僧如今道行衰退得厉害。”
“道行衰退?”
罚显然不曾听过这词,面露茫然。
“正是,衰退。”
铁锤大师又向他仔细解释:“我们那个年月的修者,到如今本领早已大不如前,拳脚施展不开,法门也遗失得七七八八。如今再要贫僧像当年那样在这洞府中大展身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罚闻言,神情愈发焦急:“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先往里头去瞧瞧吧。”
铁锤大师道:“贫僧记得你们是一体双生,除你之外,还有个叫赏”的,专司奖赏之事。她那边如今可还安好?”
“她还好,她还好。”罚连忙应道,“她眼下状况还算正常,没什么大碍。”
一边说着,几人也是一边走到了洞穴深处。
朝着山洞深处走着时,莫名会有些体感觉得此处会渐行渐窄,本来是叫人不太舒服的,可走着走着,赵犹却忽然感觉面前好像猛然吹了一阵风。
他眯起眼睛,用手遮掩住了自己的眼帘,这一刻,才嗅到一股芬芳花香迎面传来,直让人心头舒畅。
旁边两侧墙壁忽然消失,景象变得豁然开朗,赵犹只觉得一阵清风顺着面孔处传来,也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舒畅舒畅,心念也是,身体也是,全身上下这感受颇是难得,像是有清凉露水洗刷了
一身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