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近前。
到了近前,陈平才看清此人的模样。
这人眼睛极小,留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横肉和褶子全挤在了一起,显得十分油滑。
“哎呦!原来是天燕城的大人们当面!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冲撞了二位!”络腮胡子在马上抱拳,笑得满脸堆花,“不知二位大人如何称呼?”
高梧看着他,吐出一个字。
“姓高。”
陈平也道。
“陈。”
“哎呦,陈大人,高大人!幸会幸会!”络腮胡子连连拱手,“实在是这荒郊野外天色太暗,辎重又干系重大,下官这才谨慎了些,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大人海涵!”
陈平细细打量着他。
身着半身甲,甲片旧得发乌,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兵痞的油滑气。
高梧越过他,看向对面那支队伍。
“你们这辎重,送到何处去的?”
“三水县。”
络腮胡子答得干脆。
张亭晚在陈平身侧掏出地图,借着火光指了指。
三水县在白帆县的北面。
陈平擡起头,目光落在络腮胡子脸上:
“那说起来,你和我们还同路?”
络腮胡子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斟酌着问道:
“那……两位大人是要去哪?”
高梧看着陈平,眼中有疑惑。
不知道陈平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陈平从张亭晚手中接过地图,手指点在三水县北面的一个位置。
“我们要去这,三明县。”
高梧了然了。
络腮胡子一听,喜笑颜开。
“那可真是太巧了!既然同路,咱们不如结伴而行,路上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防备那些宵小之徒!”
高梧想了想,看了陈平一眼。
陈平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高梧点了点头。
“好。你们的车队先行,我们随后跟上。”
“好嘞!二位大人稍候!”络腮胡子高兴地拨转马头,跑回了自己的队伍。
高梧看着对面那支队伍缓缓启动,转头看向陈平,压低声音。
“你不信他们?”
陈平淡淡说道。
“凡事多一层考量,我师傅说的。”
说罢,他拨转铁蹄驳的马头,向着自家队伍后方走去。
……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天亮前找了处开阔地扎营。
两边的营地隔了五十多步,各自扎各自的,井水不犯河水。
陈平这边炊烟升起来的时候,对面那边也架上了锅。
曹寒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吃饭,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打盹的样子。
但他的眼珠子一直在往对面瞟。
吃了半碗饭,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陈平身侧,蹲下。
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那边队伍里有几个人不对劲。”
陈平嚼着饭,没擡头。
“怎么不对劲?”
曹寒用筷子朝对面的营地点了点。
“你看那边吃饭的,有几个人,背对着其他人吃,手护着碗,肩膀缩着。”
陈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面火堆旁边,大部分人吃饭的姿势和正常士兵差不多,端着碗面朝火堆,有说有笑。
但确实有几个人不一样。
蹲在人群边缘,背对着身后的人,一只手端碗,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碗沿上,肩膀微微内缩,埋着头扒饭,吃得又快又急。
像是怕身后有人来抢。
曹寒继续说道。
“这种护食的吃相,是在绿林山寨里经年累月养出来的习惯,寨子里那是狼多肉少,吃食全靠抢,谁抢到是谁的,吃慢了连汤都没得喝,时间一长,背对着人护着碗吃饭,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正规军里,谁他娘的这么吃饭?”
他又用筷子点了点另一个方向。
“还有那几个,你看他们走路的时候,眼珠子往哪瞟。”
陈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