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和高梧对视了一眼。
陈平站着没动,观水法无声铺开。
方圆百步之内,密密麻麻的气血在他的感知中显现。
多数气血微弱如风中残烛,一吹就灭。
那是流民的。
但在人群之中,十几道独属于武夫的气血格外扎眼。
有粗有细,最强的两道到了炼脏,其余都是一些刚刚迈入武道第一境,肉身五关的。
这些人低着头,混在流民中间,手里提着兵器,藏在衣袍下面。
陈平收回感知。
“有流寇藏于人群。”
他撂下这句话,随即扬声大喝。
“朝廷军务辎重,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胆敢冲撞者,格杀勿论!”
犹如实质般的音波在夜风中狂飙激荡,震得周遭密林中栖息的夜鸟纷纷惊恐飞绝。
然而。
这声警告,却没有让前方那些流民的脚步停滞半分。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平身后那几口锅,眼珠子泛着绿光。
有些人的嘴巴半张着,嘴角往下淌着涎水。
陈平甚至能看见有些人牙齿之间黑色的肉丝。
心中的情绪翻滚了一下。
被睡眠的效用压下去了。
栖神守一,心如止水。
陈平取下背后的猩红大弓。
邪龙弓上那颗眼球紧闭着,一动不动。
手臂平举,玄铁箭搭上弓弦。
龙威渗入弓身,弓弦微松。
罡气灌入箭头,箭尖上一抹金光亮起。
啪。
弓弦炸响。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猛地一拐。
金鸦坠日箭,大成。
箭矢拐弯。
噗嗤!
一声利器洞穿骨肉的闷响。
那一箭绕过了前面三排流民,从侧面切入人群,精准地贯穿了一个低头藏在人堆里的流寇的头颅。
箭尖从后脑穿出,带着一蓬血雾,将那人钉在了地上。
那流寇手里还攥着一把砍柴刀,刀刃上锈迹斑斑。
整个拥挤的流民群,在见到鲜血的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癫狂状态。
“狗丘八!杀人啦!”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一声尖叫像是炸开了一个口子,所有人都开始嘶吼,哭喊,朝着营地方向疯了一样冲过来。
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饥饿。
饿到了极致的人,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高梧站在陈平身侧,看着这些扑过来的流民,淡淡说了四个字。
“一个不留。”
阵型动了。
前排的士兵迎了上去,刀盾配合,第一排砍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民。
后排的弓弩手开始射击,箭矢嗖嗖嗖地钻进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打算借助流民肉盾作掩护、伺机冲进营地抢粮杀人的流寇们。
眼见这支朝廷官军下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完全不顾及流民的死活。
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
弩箭从背后追上来,洞穿了肩膀、后腰、大腿。
一个个扑倒在地,翻滚挣扎。
十几息。
几十个流民和流寇尽数倒在了营地东侧的空地上。
血腥味冲得刺鼻,顺着夜风飘进了营地里。
……
士兵们收了刀,回到营地。
有人将那些尸体身上搜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火堆还在烧,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嘟冒着泡,香气依旧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