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平掀开帐帘,踏了出去。
外面,营帐已经全部收了。
空地上干干净净,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帐篷扎过的痕迹。
卫恒和孙奕就等在营帐外面。
孙奕看见陈平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身玄黑宝甲,啧了一声。
“嘿,陈百户,每次看你这甲,都羡慕得紧。”
陈平没理他。
他看向前方。
六十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列好了队。
月光下,一张张面孔沉默而肃穆。
赵虎一步迈出,站到队列最前面,扯着嗓子喊。
“应到六十人!实到六十人!”
陈平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
赵虎,李然,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笔直如枪。
视线往左移,落在那排头两个江湖武夫身上。
焦越,满身伤疤的汉子,此刻站得笔挺,眼神锐利,一个月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收得干干净净。
曹寒,站在焦越身侧,面容依旧平淡,但腰间的窄刃长刀擦得锃亮,系带扎得紧实。
再往旁边看,老刘和老王,两个白家出身的老护卫,一左一右,沉默而稳重。
六个什长,六十个人。
一个月前还是一盘散沙。
现在站在这里,像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刀。
陈平开口,声音不大,但夜风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月的打磨操练,相信诸位已经将自己队里的人、身边弟兄们的脸,认清了。”
他看着他们。
“我也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手痒得很,想要实战磨练一下。”
他停了一息。
“今天,时机到了。”
场中很多人眼神一亮,神色激动,但身体没有一个人乱动。
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卫恒站在陈平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激动,但不流于形色。
克制。
这六十人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一个月他看得清清楚楚。
训练内容很寻常,无非就是强度大了些。
但这些人之间的磨合效率确实是一等一的。
一个新兵由两个老兵带着练,三天听懂命令,七天做到基本配合。
一月下来,这些人单论配合,足以达到北境前线老兵的水准。
对军阵的理解也高得吓人。
最初三人军阵磨合了三天,到后来十人、二十人、六十人组成的军阵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成形,还能根据指令随意切换,不慌不乱。
唯一的短板,就是个人实力太弱。
卫恒看着这些人,低声说了一句。
“陈兄,这些人,现在真的只缺一次战火洗礼了,他们当中能活下来的,将会是勇夫悍将。”
陈平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面板。
【统兵术(精通 560/1000)】
【效用:令行禁止,万众一心,临危不乱】
他收回目光,看向队列。
“检查行囊,准备完成后,半个时辰,出发。”
话音落下,六个什长各自带着人散开,排查物资,检查水囊,紧固系带。
陈平转头看向张亭晚。
“我去隋教习那取辎重存放的位置,等我回来。”
张亭晚点了点头。
……
陈平就着月色,朝隋观府邸走去。
夜里的东海山脉并不安静。
随着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整座山脉里到处都是练兵场,走几步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吆喝声和操练声。
这最后一周,几乎所有百户都在半夜拉着人训练夜间行军,练怎么护车、遇袭怎么应对。
所以陈平这六十人半夜出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穿过几片竹林,陈平走到了隋观的府邸门口。
推门进去。
正厅里灯火昏黄,只有隋观一人坐在案台后面。
手边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陈平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停了片刻,移开了。
隋观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许久。
隋观将那张纸条拿起,递了过来。
陈平走到近前,接过了纸条。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他看着隋观,等着。
果然。
隋观想了想,开口了。
“某也不会说那肉麻的话。”
他看着陈平,声音沉了下来。
“此番去了前线,你有很大的概率是没法回天燕了。”
他摊开手掌,缓缓说道。
“若能平叛,乃是大功,你这等天骄若是表现良好,立了功,便能引起京中重视,从此以后,是去外省掌管一地也好,是去北境前线也好,都将和此地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