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搁这跟某扯什么淡!自然是真话!”
陈平听后,起身,从后面书架上取下《龙蟒真罡》的拓本,放在隋观面前。
“这是《龙蟒真罡》,我悟的。”
隋观看着面前桌上摆着的拓本,眨了眨眼。
他伸手翻开。
拓本的页脚卷起,显然是被主人翻看了许多遍。
纸面上有几处被手指摩挲出来的光滑痕迹,边角有几个墨点,像是练功间隙翻阅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隋观翻到记载着真龙腾飞和真龙遗骸之图的那一页。
两幅画。
一幅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另一幅只能依稀辨出一具残躯的形态。
隋观看着这两幅图,又看着陈平。
“你是在逗某?你是说,你小子就靠着这两张破纸,硬生生把第四层真龙绝学给悟出来了?!”
陈平还没来得及回话。
隋观一挥手。
内屋的门窗全部关上,封死了所有缝隙。
他压低声音,有些焦急。
“这捅破天的大事,你没向旁人漏过底吧?”
陈平看着隋观这反应,松了口气。
“除了四层武库的刘老,再无第二人知晓。”
“那便好,那便好。”
隋观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
“那老头子在那把破椅子上都快瘫成化石了,绝不是个多嘴的碎嘴子,不怕他把事情漏出去。”
他压低声音,看着陈平,骂道。
“这等底牌,你怎么就能毫无防备地直接对某全盘托出?也不知道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陈平端起茶水浅饮一口,笑了笑。
“不是你想听真话?”
“啧。”
隋观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
“话糙理不糙,不过某今日把话撂在这,现在外头的江湖势力,全都咬定你身上藏着真龙遗留下来的器物,从今往后,不管谁问,你就算把牙齿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也得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有真龙器物!明白没有?!”
陈平喝着茶水,点了点头。
隋观将拓本合拢,顺着桌面推回陈平手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隋观问,陈平讲。
从外院大比讲到潜龙榜,从四层武库讲到炼宝堂,从青林会讲到淮水商会,从铁蹄驳讲到邪龙弓。
讲到南岭那段的时候,陈平把蛟奴的事情说了。
当讲到南岭深处的血战时,陈平将那名蛟奴的底细和盘托出。
一个受制于蛟龙精血的奴仆,手持一把用蛟骨揉捏而成的重弓,在这十万大山里替一头老蛟像狗一样搜寻真龙的遗骸。
隋观安静地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满是老茧的手指用力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片刻。
“这世间大江大河、深渊巨泽多如牛毛,这蛟奴背后的老蛟究竟盘踞在哪个泥潭里,还真不好妄下定论。”
他停了一下。
“不过你那番话倒是切中了要害,蛟龙这等大妖,浑身上下皆是稀世宝材,那些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巨擘,最喜欢挑这种大妖渡千年天堑、最为虚弱的关口去猎杀它们。”
他顿了一息,说出自己的判断。
“那头老蛟迟迟不敢露面,指不定早就被哪位大能给死死盯上了,就等着它熬不住,从老窝里爬出来受死呢。”
陈平把这番话记在心里,没有追问。
那个层级的博弈,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事。
有些东西不能说的,陈平模糊带过了。
南栖月那边的事只说了个大概,面板的事一字不提,龙王秘宝的事也没有提。
隋观听着,偶尔问两句,大部分时候就是端着茶碗,安安静静地听。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茶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隋观放下茶碗,摩挲着下巴,开口。
“照这么说,你小子现在虽然顶着个潜龙五十、外院魁首的光鲜名头,手底下却连个愿意卖命的精锐都招揽不到?”
陈平如实相告:“今日勉强凑齐了十个外院学子和五个随我剿过魔的府军老卒。”
隋观了然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那些熬过了一年北境战火洗礼、活着滚回来的老学子,在统兵作战的经验上,确实比你这个新兵蛋子更让人踏实。”
他想了想。
“这一批除了瑨南府的,回来了五十几个人,这些人大部分都带着北境的那些老兵,他们之间已经磨合很久了,若是再招人,他们会更偏向城南大营的府军,外院挑些精锐的,剩下那些,估计就留给你们了。”
他掰了掰手指。
“虽然不会很多,平均下来,你大概能分到十个左右。”
陈平语气平静:“兵在精而不在多。”
隋观看着他,忽然道:“你若是想从那群老兵油子手里强行抢夺兵源,某可以厚着脸皮出面替你走一趟。”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