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尽于此。诸位仔细掂量清楚后,再做定夺,战场上刀剑无眼,现在退出,总好过以后到了扬州当逃兵。”
话音落下。
张亭晚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你把话说得这么绝,他们要是全跑了怎么办?”
陈平扭头,声音不大,但没刻意压低。
“我不想骗他们,走就走了。”
陈平那番话说完后,底下的十六人陷入了沉默。
有人低着头想,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看看陈平又看看身后的路。
许久后。
一个学子举起手,有些讪讪地开口。
“那个……陈兄。我细细盘算了一番,确实觉得有些不妥,我一开始确实是被您潜龙榜的名头冲昏了头,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陈平摆摆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丢人,走吧。”
那人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转身走了。
有人打了样,又有一个人举起手。
“陈兄,对不住了,我不能把这条命寄托在一个刚刚学习统兵之术的新人手里,抱歉。”
陈平微微点头:“走吧。”
随后,陆陆续续又有四人举手请辞。
陈平将他们一一放走,没有多施舍半个字。
六个人走了。
练兵场上剩下十个。
过了一会儿,没有人再举手了。
陈平看着下面的十个人,有些诧异。
“听了我讲的那些话,你们还想跟着我?”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哈哈笑了起来。
“陈兄!咱们这帮习武的粗人,上战场无非就是拿命博个前程。”
汉子双手抱拳,笑声震得林鸟乱飞。
“你今天能把这番话摊在台面上讲,能把你的短板一一剖开给我们看,我便认定,你是个真真切切把底下弟兄当人看的汉子!”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这样的将领,老子不反感!这世上哪有天生就会带兵打仗的武曲星?不懂军阵那就现学嘛!大家都明白这个理!”
周围人都笑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陈平,笑意收了几分。
“不过,陈兄,希望你今日放下的话不是在画大饼,若遇血战,冲锋必须在咱们最前面!”
陈平看着他。
认出了此人便是那唯一的化劲学子。
李然。
陈平迎着他的目光,字字铿锵。
“自然,李兄今日愿将身家性命托付,我陈平自不负你。”
“那便成了!”
李然哈哈笑着,一巴掌拍在身边一个瘦小学子的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就在此时。
远处,几道人影缓缓走来。
陈平皱了皱眉。
人影渐近。
“陈大人!”
走在最前头的那条莽汉,隔着老远便扯开嗓门大吼。
待凑得近了,赫然是几名穿着天燕城制式府军铠甲的糙汉子。
赵虎满头大汗地走在最前面,气喘吁吁地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冲着陈平咧嘴憨笑。
“陈大人,您选的这块破地儿可真难找!我在山外头跟那帮守卫磨破了嘴皮子说要投到你名下,好说歹说才肯放我们进来。”
他说完,一巴掌拍在身侧一个府军的头上。
“喊人!”
他身后五个府军齐齐低头。
“陈大人!”
赵虎起身,看着陈平,挠了挠头,嘿嘿笑着。
“那啥……就只能劝动这么多了,嘿嘿……”
他苦笑着,搓了搓手。
“不过您放心,这些都是当初和您去巴厘县的老熟人。”
张亭晚转头看了陈平一眼,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在军中摸爬滚打的老兵痞,竟然会主动来投奔一个毫无统兵经验的新晋武官?
陈平看着赵虎和他身后那五个府军。
每一张脸他都认得。
他轻声说道。
“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