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理了理衣袍,心想,是该来找他了。
他走过去,推开门。
张亭晚站在门外,侧身靠着墙,有些不安地看着门边上站着的铁蹄驳。
铁蹄驳低着头,鼻孔对着张亭晚喷气,眼睛半闭着,一副随时可能踹人的模样。
张亭晚见门开了,连忙挪到陈平身侧,离铁蹄驳远了几步,迟疑了片刻后开口。
“陈哥,我将整个苍梧台上下都问了一遍,现在想上前线博前程、斩军功,又愿意跟着你的学子,已经有了定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到陈平手中。
“你过过目。”
陈平站在门口,将名单展开。
纸张上,人数不多。
统共一十六人。
实力倒是平均,都在暗劲左右,化劲学子也就一个。
陈平看着这份名单。
十六人。
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经历过南岭之难,还有勇气上前线杀人的人,整个外院可能也就七八十个。
不排除有人改变了心思,但最多不超过一百人。
这十六人,一部分是青林会的,一部分他不认识。
张亭晚见陈平上上下下将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开口找补:“陈哥,这批人的底子确实薄了点,但……”
陈平打断了他。
将名单收好,道:“实力弱可以提升,在这么多人中,他们敢把命押在我身上,这份魄力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张亭晚。
“走吧,我去事务堂批一块独立的练兵场,你去把人全部拉出来集结。”
“得嘞!”
张亭晚得了准信,转身快步遁入晨雾。
陈平去了趟事务堂,申请到了一片练兵场。
地点在内院东海山脉之中。
一个时辰后。
陈平骑着铁蹄驳,进了东海山脉。
骑术依旧烂。不过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抽空骑着铁蹄驳走一段,几天下来,一人一马倒是有了一丝丝默契。
铁蹄驳不再动不动就跑偏了,偶尔还能听懂他拍脖子的意思。
骑术也是技艺,多骑骑,自然会被面板记录。
到了练兵场。
张亭晚早就带着人在此等候了。
十六个外院学子站在空地上,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新奇。
这是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次进入内院东海山脉,那满目的崇山峻岭和别有洞天的景象,让不少人看呆了。
陈平骑着铁蹄驳走进练兵场。
七尺高的黑色妖马,蹄面上铁灰色的光泽在晨光下闪着冷光,马背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腰间挂着赤铜色的七品武官令,背上背着一把猩红大弓。
十六个学子齐齐看了过来。
陈平翻身下马,站定。
他看着这十六个人,开口。
“诸位,陈平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着,他朝众人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语气严肃了几分。
“诸位,既然大家把命交到了我手里,有些丑话,有些事情我想提前和大家说透了,说妥当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当中,必定有人是冲着我身上那个‘潜龙榜第五十’、或是‘大比首名’的光环来的,以为躲在我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妥当,安全。”
他看着众人。
“但我要告诉你们,跟着我,危险更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跟着我,意味着将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没带过兵,这是实话,我没有那种经历,谁都知道我是从底层漕工一点点爬上来的,我打过最大规模的'仗'就是帮派血拚,规模百人。”
他停了一下。
“但统兵之术我在学。人我杀得。我带着张亭晚、傅辞他们从南岭里面活着出来了,我能保证的就是,每次杀敌,我必在你们身前。”
他看着众人的眼睛。
“其他的锦绣前程,我不打包票。”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希望我手底下的兵,上了战场,能把后背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你们身边的弟兄。”
陈平收回手臂,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