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境那边来了消息,老隋和那些内院学子已经下了战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顿了一息。
“他们休整半个月后,你们便要分批次去扬州了。”
陈平本来还打算多坐一会儿。
听到这话,他起身,拿起桌上的两块令牌,收入怀中。
“既然时间不多,我便需要抓紧时间准备了,不再多留。”
他干脆利落地拱手。
“告辞。”
贺青山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去吧去吧!忙你小子的正事去!”
郝述义也点了点头,笑道:“去吧。”
陈平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了。
屋内安静下来。
贺青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郝述义也端着茶碗,慢慢吹着热气。
两人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
贺青山放下茶碗,声音低了半分。
“不公平。”
他看着桌上那张烫金榜单,眉头拧了起来。
“陈平如此天骄,上头竟然不管不问?就因为没根基?要他自己打下这个名头?”
郝述义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老贺,如今朝廷要的,不是一个单纯能打的杀才。”
他放下茶碗,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是一个能打胜仗的将才。”
他停了一息。
“陈平一没根基,二没靠山,实力和那几个一比,又不算什么。”
他看着贺青山,声音更轻了几分。
“你以为上面只是不管不问?京中传来的密令,原本是要求陈平将身上那些与真龙有关的功法、器物全数上缴,打出的旗号是,这类绝学留在陈平这种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身上,太过危险,由朝廷代为保管。”
贺青山端茶碗的手停住了。
郝述义继续说道:“是杜总督在扬州前线得知了此事,极力顶住了京城那边的压力,硬生生把这道密令拦了下来,这才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让他自己去战场上杀出威风,用人头和军功去堵住京城那帮人的嘴。”
贺青山重重地将茶碗砸在桌上。
“糜烂至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前线的援兵迟迟不发,反倒有闲心来抢下面人的机缘?!”
郝述义只是苦笑,再无言语。
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沉沉,廊道上的灯火在风中摇晃,明明灭灭。
……
第二天。
清晨。
陈平背着一个布包袱,从玄字六号出发,朝内院深处走去。
昨夜回去之后,他没有睡。
把手头的东西理了一遍,蛟龙真血五滴,分成了五份,各装一个小瓷瓶。
鳞甲七八片,用布裹好。然后把三块丁等军功令牌放在一起,收进怀里。
今天第一件事,兑甲胄。
内院炼宝堂在演武场以东,隔着一片竹林。
穿过竹林,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铁水和炭火混在一起的气味,沉闷厚重,像是整片地底下都在烧着什么。
炼宝堂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常年高温烘烤留下的一层发黑的氧化色。
门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通风的铁栅,热气从栅缝里往外涌,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扑面的暖意。
门没有关,半敞着。
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陈平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炼宝堂内部比外面看着要宽敞得多,正中是一排柜,柜后面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图谱和甲胄样板。
再往里走,是一道道厚实的石门,石门后面就是锻造间,锤击声从那里传出来。
柜前站着一个执事,正低头在簿册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看见陈平,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陈大人!”
他放下笔,快步绕过柜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您如今位列潜龙榜第五十名的威名,可是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天燕城啊!”
陈平笑了笑,走到柜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