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看那边……”
中年人强忍着苦痛,擡头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儿子的尸体放下,一步步慢慢走向密林。
这里的尸体根本认不出到底死了多少人。
他低着头,仔细地看着。
太干净了。
伤口干脆利落,一刀一个,有的被斜劈成两半,有的被拍飞出去砸在了树干上。
不像是妖魔邪祟干的。
是人。
他看清了这些尸体身上的装束,瞳孔一缩。
黑色兽皮,黑色战纹。
“黑煞部的人?”
他惊呼一声。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跟在身后的那名女族人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阿华拚死换掉的?”
中年人摇了摇头。
“阿华做不到这些。杀死这些人的另有其人。”
他站起身,走回儿子的尸首边上,看了看额头上那个被箭矢洞穿的窟窿。
箭矢。
黑煞部的人带弓箭的不少。
他站起身,沉声道:“阿华是被这些黑煞部的人杀死的。”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狭窄的洞口,声音冰寒。
“至于黑煞部这些人为什么死在这里,定然是为了这玄甲邪母而来。”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人。
“诸位,随我进去看看。”
几人点头。
原本这只足以孕育邪胎的玄甲邪母,是他们几人早就踩好盘子、准备联手狩猎的绝佳猎物。
但阿华仗着年轻气盛,非要提前一步过来蹲守。
中年汉子本以为不过就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这溶洞外围也没什么大妖,便随他去了。
谁曾想,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中年汉子死死压制着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怒火,提着斧头一马当先跨入溶洞。
然而,越往深处走,他的心便沉得越厉害。
太干净了。
一路上,一只玄甲邪胎都没有碰见。
之前他们来探查的时候,走不了几步就会冒出三五只来,现在干干净净,一只都没有。
果然。
一路走到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里空空荡荡。
穹顶上那个本该悬着玄甲邪母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撕裂的黑色黏膜和几条断裂的触手残肢。
玄甲邪母不翼而飞。
就连那些伴生的小肉球和玄甲邪胎,也是一个不剩。
几人沉默着走出洞口。
玄甲邪母丢了,人也死了。
走在最后面的一名身材矮小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低骂道。
“老大,这事绝对脱不开青魂部那帮人的干系!这玄甲邪母的方位,咱们可是只给他们透露过口风!”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我们就不该和他们交好。”
领头的中年人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拧,转身盯着那两人。
“你们俩脑子进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死阿华的是黑煞部,和青魂部有何关系?”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黑煞部的尸体,又看了看他们手中那些缠绕着黑色雾气的武器残骸。
“你们难道真觉得像黑煞部他们这样,趁着大魏腾不出手,下山侵扰,日后不会被清算?”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
“百年前那一战,几乎将我们打得断代了,大魏即便现在走到了末路,也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他用斧背重重敲击着自己的胸膛,一字一顿地低吼。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这笔血债,只记在黑煞部的头上!谁敢乱咬,老子先剁了他!”
“是……”四人被首领的气势所慑,纷纷低头应诺。
几人低头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哢嚓。
远处密林之中,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