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看了一眼绕着陈平腿玩耍的白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若是以前的狐尊,或许见过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
“但现在的狐尊犹如新生,记忆全无。”
白狐歪着脑袋看了大祭司一眼,又低头去蹭陈平的裤腿,对“蛟龙”这两个字显然毫无概念。
大祭司看着白狐,又看了看陈平手里的蛟珠,想了想,开口。
“这蛟珠兴许就是那黑煞部运气好,不知从哪弄来的。”
他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黑煞部的人为了养煞,常年像野狗一样在南岭各个犄角旮旯里乱窜,到处搜刮陪葬品和死尸,保不齐就是从哪座荒废了几百年的古修遗迹里翻出来的陪葬物,南岭这么大,地下埋着多少死人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陈平将蛟珠收好,没有再追问。
大祭司说的有道理,但也只是一种可能。
蛟珠从古洞遗迹里翻出来的,说得通。
但也可能是某条蛟龙刻意给的。
两种可能,一种安全,一种危险。
在没有更多信息之前,他判断不了。
......
从大祭司那里出来,两人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
白狐跟在后面,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偶尔跑到前面又跑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南栖月低着头,踩着地上的枯枝走了一阵,忽然开口。
“明日一早,去一趟黑煞部。”
她偏过头看着陈平,眼底透出一股凌厉的煞气。
“先摸清这珠子的来路,若是确认与蛟龙无关,那便动用雷霆手段,直接将黑煞部镇压收复,不留后患。”
她停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若真有联系,那便不能莽撞。得召集与青魂部交好的各部落,从长计议。”
陈平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南栖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拒绝。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她弯腰把白狐抱起来,转身朝自己的竹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别再半夜在外面练拳了,刚才你那道龙吟,差点把半个寨子的人都吵醒了。”
陈平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南栖月哼了一声,抱着白狐进了屋。
陈平看着她关上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明天,黑煞部。
......
同一时刻。
溶洞外。
夜色漆黑,月光稀薄,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穿着竹魂部兽皮大袄的人借着月色,沿着山路来到了溶洞外。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粗犷,颧骨高耸,腰间别着一柄短斧,走路的步子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竹魂部的兽皮衣裳,各自携带着武器。
月光洒落在溶洞前的空地上。
中年人的脚步忽然一顿。
月光下,一具尸体躺在洞口前的落叶堆里。
兽皮大袄,竹叶纹样,腰间挂着竹哨。
竹魂部的人。
中年汉子双目瞬间充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重重地单膝跪地,借着惨白的月色,看清了死者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他那双握惯了重斧、稳如磐石的粗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阿华……”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僵硬地抚摸着那张早已冰透的脸颊。
“我的儿啊……”
身后那几人看着中年人跪在地上的模样,也是拳头攥紧。
“怎么会这样?”其中一名汉子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阿华不就是说提前过来踩个盘子吗?这溶洞外围连只邪胎都没有,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另一名稍显冷静的族人蹲下身,目光锁定在阿华眉心处那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被极强的硬弓贯穿头颅,一箭毙命。”
他站起身,目光扫了扫周围,忽然一滞。
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片狼藉。
树木倒塌,枝干碎裂,倒下的树干下面压着残肢断臂,血迹浸透了落叶。
他惊骇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首领的肩膀,声音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