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平看了她一眼。
刚才在溶洞里，他一直在观察。
他能感觉到某种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点像当初秦涯释放壶中山水时的那种波动。
神通。
但到底是什么神通，具体有何效果，他不知道。
南栖月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陈平也没好奇到追问的地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不需要事事说透。
他蹲在地上，将玄甲邪母化成的珠子用一个小布袋妥善收好，系紧袋口，揣入怀中。
然后忽然一拍脑门。
“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南栖月手中。
南栖月接过，有些好奇地打开。
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话本。
封皮有新有旧，纸张有厚有薄，但每一本都保存得很好，没有折角，没有水渍。
南栖月翻了翻，眼睛亮了。
都是她没看过的。
她擡起头，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看向陈平的目光里满是讶异与欢喜。
“你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
陈平将装着玄甲邪母的布袋在怀里掖好，语气平淡。
“我看你那房间里全是话本，我那时候走之前，就记住了你看过哪些。”
他停了一下。
“说实话，想要找到这几本还挺不容易的，你那房间里的话本几乎囊括了所有，能找到的你都有，我还想着自己写一本来着，后来发现记得的东西早忘了七七八八，只能费力托人去外面找，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这几本。”
南栖月低头看着手里的话本。
笑了。
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光洁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话本重新用布包好，抱在怀里，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裙下摆沾染的灰土。
“走吧。”
两人并肩沐浴在月光下，顺着来时的山道，朝着青魂部的方向缓缓走去。
......
南岭深处。
黑煞部。
地底，一处昏暗的石室之中。
石室正中央挖着一口血池，池水漆黑泛红，浓稠如墨，表面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像是在沸腾。
血池上空，一把大弓悬浮着。
通体猩红，造型狰狞。
弓臂上雕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是被扒开的血管纹理。
弓弦漆黑，绷得极紧，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大弓在不断地汲取血池中的血液。
每吸收一丝，弓身上的猩红便亮一分，那些扭曲的纹路就鲜活一分，像是一件活物在进食。
血池旁边，一个身穿黑色兽皮大袄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扶着一根骨杖，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把大弓。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男子。
男子姿态妖异，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
一双狭长的眼眸之中，长着一对淡金色的竖瞳。
他的额头两侧，有一点小小的突起物，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长，但还没有完全破皮。
男子静静凝视着血池上方的大弓，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不耐。
“如此久了，我要的那只玄甲邪母，怎么还没送来？”
老者皱着眉，佝偻的身子又弯了几分。
“不可能啊，按理来说，几个小小的竹魂部之人，云波他们应该能轻松解决。”
他顿了一下，语气恭敬了几分。
“至于那玄甲邪母，只要他们一进溶洞，便能借您那颗蛟珠，轻易降服它。”
男子没有出声接话，那对淡金色的竖瞳只是微微眯起。
老者见状，赶忙找补道：“或许是山路难行，在归途上稍微耽搁了些许脚程，您再耐下心等等，必定……”
“我最多再给你一天的时间。”
男子忽然开口，直接截断了老者的话音。
他转头看向老者。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亮了起来，幽幽的光芒直刺老者的眼眸。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骨杖在手中晃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汗。
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东西，你给我记清楚了。”
“若是没有玄甲邪母来滋养我这把邪龙弓，我绝不会出手庇护你们，到时候，你们黑煞部这群废物，就睁大眼睛等着被青魂部的人杀个鸡犬不留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把悬浮在血池上方的猩红大弓。
“一天。”
“记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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