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先帮你把玄甲邪母拿了。”
她朝洞口走去。
陈平提刀跟上。
......
两人走入溶洞。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越黏稠,带着一股腥甜的腐气,像是走进了某种活物的体内。
洞壁上附着一层黑色的黏膜,湿漉漉的,在陈平的罡气微光下泛着暗光。
偶尔有液体从洞顶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嗒声。
走了百余步,第一只玄甲邪胎出现了。
从洞壁的黏膜里,无声无息地钻出来。
陈平的灵丝探出,一缠,收。
黑色珠子落入掌心。
继续走。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越往深处,玄甲邪胎越多。
从洞壁里钻出来的,从地面裂缝里爬出来的,甚至从洞顶的黏膜上倒挂着掉下来的。
陈平的灵丝一根根探出,像是蛛网一样在身前铺开,每碰到一只玄甲邪胎,便缠住,压制,收为珠子。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他嘴角微微翘着。
南栖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开心。”
陈平将又一颗黑色珠子收好,声音平淡。
“不缺邪祟了。”
......
溶洞尽头。
空间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穹顶极高,少说有十几丈。
洞壁上的黑色黏膜比之前更厚了,层层叠叠。
穹顶正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肉球。
足有一丈方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甲壳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
肉球的底部伸出数十条漆黑的触手,深深扎入洞壁的黏膜之中。
肉球在缓缓蠕动,一下,一下,像是在呼吸。
在它周围,几十个小一号的肉球密密麻麻地挂在穹顶上,全都在同步蠕动着。
玄甲邪母。
陈平看着穹顶上那个最大的肉球,心底一寒。
这东西的气息沉重浑厚,起码是元罡三炼之上。
若是自己来,还真不一定能拘禁它。
南栖月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
陈平很老实地退到了后面。
南栖月站在洞穴中央,擡头看着穹顶上的玄甲邪母。
下一刻,她脚下的阴影动了。
两道身影从她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一个九尺有余,身躯无比魁梧,宽肩厚背,像是一座铁塔。
面目模糊,五官像是被人用手掌抹掉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光滑的轮廓。
一个六尺出头,身形纤细,修长的四肢包裹在一层灰白色的布条之下,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深深的缝合痕迹。
两具灵傀。
陈平定睛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南栖月出手。
南栖月的手指微微擡起。
不见灵丝。
没有金色的丝线从她掌心涌出,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操控痕迹。
但那两具灵傀同时动了。
动作流畅,毫无迟滞,像是两个活人,各自有各自的意识。
陈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纤细灵傀率先动了。
它擡起手,五指张开。
一张张黄色的铜纸钱从它的指缝间飞出,在空中旋转,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飞到半空中的时候,纸钱忽然变了。
薄薄的铜色纸片膨胀、拉伸、变形,化为一条条拇指粗的铜色锁链,在空中叮当作响。
几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穹顶上的玄甲邪母,将那个巨大的肉球死死缠住。
玄甲邪母剧烈震动。
触手疯狂抽打着洞壁,黑色的甲壳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四溅,一声尖锐的嘶鸣在洞穴中回荡。
周围那几十个小肉球感受到了母体的危险,一个接一个地破裂,玄甲邪胎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朝两人扑去。
不用南栖月说。
陈平的灵丝如同蛛网,瞬间在身前铺开。
十几息的时间,几十只玄甲邪胎全部收下。
穹顶上。
魁梧灵傀擡起右手,一根手指朝着被锁链缠住的玄甲邪母指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从它的指尖扩散出来。
沉重。
极其沉重。
波动落在玄甲邪母身上,它扎入洞壁的触手在重压下一根根断裂,巨大的肉球从洞壁上被硬生生剥离。
两具灵傀一个锁,一个压,将玄甲邪母压爆了一次。
肉球炸裂,黑色甲壳碎片和暗红液体飞溅一地,但它重新凝聚了。
第二次压爆。
重新凝聚。
第三次。
第四次。
到了第五次,玄甲邪母终于没能完全恢复。
肉球的外壳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核心。
核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甲片,在裂开的肉壳里疯狂跳动。
“现在。”南栖月开口。
陈平没有犹豫。
数百道灵丝同时涌出,朝那颗核心缠去。
玄甲邪母的核心在灵丝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猛烈的反抗。
一股粘腻阴冷的力量顺着灵丝倒灌回来,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扯他的灵丝,试图将它们一根根拽断。
陈平面色一沉。
灵丝崩断的速度比百目诡那次快了十倍不止。
他咬着牙,灵丝不断补充。
一层断了补一层,两层断了补三层。
体内的灵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三成。
四成。
五成。
直到耗费了体内一半的灵丝之后,核心的反抗才终于弱了下来。
灵丝一层一层地缠紧,将核心裹成了一个茧。
茧缩了又缩,最终化为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入陈平掌中。
珠子沉甸甸的,表面的甲片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成了。
......
溶洞外。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南栖月毫无形象地靠在洞口旁的一块被风化的青石上,张开双臂,狠狠伸了个懒腰,将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