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能为力,因为明天还要跑。
跑到什么时候,跑到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
直到遇到陈平。
随后,他将无力压入心中,将骄傲压入心中,将一切锋锐和刚猛全部压入心中。
南岭之难,他忘不了了。
他想要杀尽魔门,上战场。
所以内院,他必须要进!
一切锋芒压在心底。
只为了某个时刻,向魔门刺出这一枪。
秦涯看出来了。
所以教了他破军枪法。
破军枪法,其中的枪意,就是蓄势。
蓄,蓄,蓄。
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锋锐、所有的不甘,全部压入枪身之中。
然后。
一枪出,万军倒。
傅辞擡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一直沉稳内敛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了一道极其锋锐的光芒,像是一柄被压在鞘中太久的剑,终于出鞘了。
枪身上隐隐浮现一道道极淡的金光,从枪柄一路游到枪尖,像是有千军万马的影子从枪柄涌入枪尖,全部凝聚在那一寸锋锐之上。
破军枪意。
一股极锋锐、极刚猛的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将周围沉重如山的罡气一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山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退。
但傅辞盯着他,手中长枪缓缓擡起,枪尖指着他的咽喉。
那股破军之意从枪尖上倾泻而出,不是罡气,不是力量,是意志,是信念,是五个月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一枪出,万军倒。
这股意直接压在了萧山的心上。
他怕了。
他猛地大喊。
“我认输!”
傅辞的枪刺出了一半。
枪尖在萧山咽喉前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但那股枪意没有完全收住。
溢出的锋锐之意在萧山身上划过,护体罡气骤然破裂,一道道裂痕在他的衣服上炸开,划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傅辞收枪。
他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萧山,开口,声音平静。
“我的枪,杀的是魔门,杀的是妖人。”
他转过身,朝擂边缘走去。
“不杀同门。”
......
傅辞持枪走下擂,回到等候区。
等候区里安静了。
寒门那边,张亭晚、周济、翟静、赵书彦,一个个面露震惊,随即是压不住的欣喜。
世家那边,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萧山输了。
有真意的萧山,输给了一个刚刚才在擂上临阵悟道的对手。
陈平看着走过来的傅辞,轻轻开口。
“辛苦了。”
傅辞在他身旁坐下,将长枪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息。
“我要上战场,杀魔人。”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谁都无法阻拦我。”
陈平没有接话,点了点头。
对面,王昭曜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端起身旁的茶杯,朝傅辞的方向遥遥举起。
“战场见。”
三个字,不轻不重。
傅辞看了他一眼,也拿起茶杯,举了一下。
两人隔着过道,各饮一口,放下杯子。
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的薛峰胜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
擂旁,魁梧教习的声音已经响了。
“陈平,对阵,薛峰胜。”
薛峰胜的嘴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茶碗,茶水还是温的。
他把茶碗放在石凳上,站起身。
陈平也站了起来。
两人同时朝擂走去。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等候区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