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区里,所有从南岭活着回来的人,眼眶都红了。
副院长跪在空中,低着头,字字泣血。
“苍梧失职,未能护我学子周全,百余条性命,皆是我苍梧之过,皆是我之过!”
他擡起头,看着所有人。
“请诸位与我一同,为我大魏天骄,缅怀,送行!”
擂四周,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几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风从观众席上方吹过,卷起几面旗幡,啪啪作响。
安静了很久。
副院长站起身。
“此事,我愧对杜总督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本次大比结束之后,我便辞去副院长之职。”
这句话落下来,等候区和观众席同时炸了。
但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副院长没有看任何人。
他伸手,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苍梧旧袍解了下来。
一颗一颗地解着,不急不缓。
旧袍从肩头滑落,被他叠好,托在掌心。
他看着掌心那件旧袍,沉默了一息,然后将它抛向擂下方。
旧袍飘落,无声地落在了擂边缘。
副院长穿着一身里衣站在空中,身形似乎比刚才瘦了一圈。
他擡起头,看着天,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老朽今日,在这苍梧前,向天起誓。”
“此去扬州!”
“若不能斩尽那南岭叛乱之敌!”
“若不能为我苍梧那一百四十余名惨死的学子,讨还这笔血债!”
“老朽,死战不退!誓不还朝!”
贵客席后排,陆鹤年那一双半闭的老眼,缓缓睁开了一线。
只一线,转瞬又合上了。
旁边的陆承渊面色如常,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副院长的身影在空中亮了一下。
然后,化作一道流星,朝着南方的天际划去。
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陈平坐在等候区里,仰着头,看着那道流星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扬州府。
擂四周安静了很久。
那件落在擂边缘的旧袍,被风吹得翻了一下。
一个身材魁梧、蓄着短须的教习走上前,弯腰将那件旧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仔仔细细地叠好,收在怀中。
他站直身,环顾了一圈擂四周。
“本届参赛学子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元罡境十二人,化劲圆满二十九人,化劲四十三人,余者皆为暗劲。”
他的声音沉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比共三日,第一日,一百二十七人,淘汰赛,打到剩六十四人为止,第二日,六十四人,两两对决,淘汰至十六人,第三日,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决出前十。”
他停了一下。
“前十名,奖军功,入内院!”
他的目光扫过等候区。
“对阵由签筒抽取,不设种子,不避同门,抽到谁,就打谁。”
他顿了顿。
“规矩两条。”
“第一,认输即止,胜者不可追击,若对手已无还手之力仍不认输,由下教习判定胜负。”
“第二,上了擂,拚尽全力。”
他的声音冷了半分。
“留手者,不论胜负,取消资格。”
他环顾了一圈。
然后沉声道。
“大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