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
庄园最角落的一间独立石屋,四周种着密密麻麻的荆棘,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雷府上下的丫鬟仆役,平日里宁愿绕远路,也绝不敢靠近这边半步。
因为这间屋子的四周,常年飘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淡淡的血腥味。
雷万钧走到铁门前,紧了紧拳头,推开门。
腥味一下子浓了。
屋内昏暗,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床前,握住床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床板下方,露出了一条漆黑幽长、直通地底的石阶通道。
腥味从通道深处涌上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气味。
雷万钧缓缓走下去。
石阶狭窄,两侧的墙壁潮湿,长着一层黑色的霉斑。
油灯的光在墙上摇晃,影子扭来扭去。
越往下走,腥味越重。
走过一条狭长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偌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里点着几盏长明灯,火光昏黄,照出的范围有限。
大厅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残骸,有骨头,有碎布,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开一本黑皮古籍,书页泛黄,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小字。
大厅中央,一个黑袍人站在那里。
兜帽罩着脸,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个尖瘦的下巴。
他手里拿着一根断臂,还在往下滴血。
他把断臂随手往阴影处一扔。
下一刻。
一颗硕大的狼头从阴影之中猛地窜出,血盆大口一张,将那断臂整个吞下。
哢嚓哢嚓,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黑袍人嘿嘿笑了两声,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拍了拍膝盖。
兜帽下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宝贝,过来。“
阴影之中,那头巨狼的全身缓缓显现。
肩高五尺,身长近丈,通体覆着一层青灰色的粗硬皮毛。
一双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光,嘴角还挂着没咽干净的血肉。
它迈着沉重的步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带着一阵浓烈的血腥气,蹲坐在黑袍人面前,像一座小山。
二品青狼妖。
雷万钧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头畜生,但看着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他的脚步还是停顿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哪怕喂养了这么久,骨子里对这种食人妖魔的恐惧,依然无法抹除。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压下心中的恐惧,看向黑袍人。
“屠长老。”
黑袍人正在用手抚摸青狼妖的脑袋,闻言,兜帽微微转了一下。
“嗯?雷家主今日怎的有空下这肮脏地窖?”
雷万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屠长老,您这宝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蜕变突破三品大妖的境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天燕城苍梧派来的那个钦差小子,今日一早便带着府军进山去清剿那伙黑沙盗了,那帮不成气候的东西,估计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他若是从那矿洞底下查出点什么关于咱们雷家的蛛丝马迹,我雷家这百年的基业,可就彻底完了!”
黑袍人没有回头,手掌轻轻抚摸着青狼妖的皮毛,语气慢悠悠的。
“慌什么,以现在进度,小宝贝它最迟明晚子时,便能彻底冲破三品的壁垒。”
忽然。
他猛地转过头来。
兜帽下的脸凑到雷万钧面前,只隔了不到一尺。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瞳孔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赤红色。
他的语气变得癫狂起来。
“不过,若是今夜,你能给我提供更多、更高质量的活人血食!它今晚便能当场突破!”
雷万钧脸色一沉,往后退了半步。
“我每天雷打不动地从城外抓十个活人流民送进来供它啃食,这还不够?!”
屠长老站起身,继续抚摸着青狼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嫌弃。
“流民?那些快要饿死的骨头架子,体内的气血早就枯竭得像干草一样了,每天十个,也就堪堪只能让我的小宝贝填饱肚子不至于发狂而已,谈何提供破境的养分?”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本摊开的黑皮古籍。
“我这本黑市里收的古籍上写得明明白白,血食的气血越充盈,突破越快。“
他回过头,盯着雷万钧。
“这样吧,你干脆把你这雷府上下的那些身强体壮的下人家丁、气血鲜活的年轻侍女,今晚统统赶下地窖送来。”
他嘿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