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说完,没有继续凑,而是退回了半个马身的位置,安静地跟着。
不卑不亢,不过分谄媚殷勤,但身为下属该做的参谋本分,却做得滴水不漏。
陈平看着前方的山道,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这赵虎,是个在官场和军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聪明人,精明得很。
对方显然是看到了陈平腰间那块白色腰牌,算明白了一笔账。
能拿到监察腰牌的外院学子,只有一种可能:苍梧破例放出内院任务给天骄。
而如今内院学子未归,这种可能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和一个未来的大人物提前打好关系,将来随便指点一下,都是受益无穷。
......
日头偏西时分。
二十余骑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巴厘县的北城门外。
两扇破旧城门半开着。
几个守门的本地民壮正靠着城墙根打盹,忽然听到一阵如雷的马蹄声。
擡头一看,竟是一队甲胄森严的府军逼近,顿时吓得愣了半天神。
随后才如梦初醒般,慌慌张张地合力将城门彻底推开。
陈平一扯缰绳,翻身下马。
赵虎眼疾手快,冲身边一个府军招了招手:“你,带几个人把大人的坐骑牵下去好生安顿喂些精料。”
随后,他也跟着翻身跃下马背,将自己的缰绳也一并丢给了那名府军,快步紧跟到陈平的身侧充当护卫。
陈平瞥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随行。
赵虎回头对张队长说道:“老张,你带人先去将马匹带到驻军营地安顿,我留下来,陪大人先去县衙走一趟。”。
张队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带着大队往城南方向走。
陈平带着赵虎和四个府军,步行进了城。
进了城,陈平故意放慢了脚步。
巴厘县的主街不长,青石板路面有些坑洼,两侧的铺面开着大半,但生意不怎么红火,掌柜的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呼着。
比起天燕城的繁华差了太远,但比起青口镇和下河县,倒还算过得去。
街上有行人走动,挑担的、推车的、背着竹篓赶集的,日子还在过。
只是,当陈平这一行六人踏上主街的时候,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五个甲胄齐整的府军,腰佩刀,背挂弩,走在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身后。
街上的行人纷纷打量着他们,但当陈平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无不低头避开,不敢与他对视。
民怕官。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和你是好官还是坏官无关。
甲胄、兵器、官威,这些东西往那一摆,寻常百姓天生就矮了三分。
走过一个街角。
街角蹲着几个流民打扮的汉子,衣衫褴褛,但眼神贼亮,一看就不是正经讨饭的。
旁边还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靠在墙根下,嘴里叼着草根,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过往行人。
看到陈平一行人走过来,那几个流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使了个眼色,弯着腰悄咪咪地往巷子里溜。
两个地痞反应慢了半拍,等看清走在前面那人的样子和身后府军的甲胄,草根从嘴里掉了都没注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赵虎冷哼了一声,低声道:“这些个城狐社鼠平日里欺行霸市惯了,见了正经官差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陈平没理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