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谈一桩不大不小的买卖。
“其他人都已经点头默许了,如今就剩你一个,哦,对了,还有个死脑筋的林疏,你们两个人在这儿苦苦支撑,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大局?”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得很准。
“你护着的那几个泥腿子,就算真让他们走了狗屎运挤进了内院,又能如何?这五个人里头,也就那个傅辞的家世背景还算入得了眼,但也仅此而已,你真觉得,就凭这几个毫无根基的寒门草芥,能在日后的边关战场上走多远?”
他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我心知肚明,这些寒门子弟,底子薄、传承差、武学一般,装备也一般,能侥幸踏入内院,就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武道生涯的极限了,你难道还天真地以为,他们能在北方活下来,然后平步青云封侯拜将?”
他停了停,歪了歪头。
“秦兄,你放眼看看这十来年的光景,整个大魏天下,寒门出身的武将,能活着爬到五品官阶以上的,能有几个?”
秦涯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宋格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继续趁热打铁:“所以啊,不如你出面做个恶人,让他们乖乖地等下一届大比,左右也不过是耽搁个两三年的光景,正好让他们趁着这段时间留在外院好好夯实一下基础,也不至于日后一上战场就成了别人刀下的炮灰。”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笺,搁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这是是他们给出的诚意,只要你秦兄愿意高擡贵手,点个头,十瓶神意丹”,今晚便会送到你的府上。”
秦涯的眼皮跳了一下。
宋格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不是苦苦求着神意丹已久了么?十瓶,足够你突破瓶颈了。”
他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这还不算完,外加秘传武学两本,匠器一柄。”
他收回手,拍了拍秦涯的肩膀。
“这些东西,说实话,我都眼红。”
说完,他转头,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陈平身上。
狭长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扯了扯。
似乎根本不在意陈平把这些话全听了去。
他拍了拍秦涯的肩膀,语气随意。
“秦兄,你好生掂量掂量,为了这几个注定是炮灰的泥腿子,彻底得罪死那些世家大族,究竟,值不值得。”
说完,狭长眼眸瞥了陈平一眼,转身出门。
他从陈平身边走过时,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像是路过了一株不值一提的野草。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秦涯坐回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陈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说实话,世家给的东西,他听到都心神一颤。
十瓶神意丹。
十瓶。
他卡在瓶颈上多久了?
这十瓶下去,突破的把握至少能从三成提到七成。
还有秘传武学,还有匠器。
任何一样单拿出来,都够他纠结半个月。
一方面是内心的良知。
一方面是内心的欲望。
陈平站在门口,看着秦涯。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转身走。
只是站定,淡淡说了一句。
“我,绝不会让。”
秦涯猛地擡起头。
“我们五个,谁都不会让。”
陈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们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在擂台上击败我们,我们输了,我们自认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