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伸手,一把抓住那颗还在空中翻转的头颅。
头颅上的眼睛还在转,断裂的脖颈处鲜血涌出,几根细小的傀丝从断口伸出来,疯狂地扭动着,试图重新连接。
周围两具傀儡反应极快。
一个扑上来稳住那具无头的躯体,另一个伸手来夺陈平手中的头颅。
陈平眼神一冷。
五指骤然发力收缩。
咔嚓。
头颅在掌心碎裂,脑浆和碎骨从指缝间挤出来。
另一只手同时动了,单手举起惊夜,一刀落下,将那伸手来抢的傀儡手臂齐肘斩断。
鲜血飙射。
陈平甩去手上的烂肉,并指成爪,一把捏住那具傀儡的脖颈。
腰身拧转,巨力爆发。
整颗头颅连带着一长截沾满血肉的森白脊椎骨,被陈平硬生生从腔子里拔了出来!
他随手将其掷于脚下,一脚重重踩下。
又是一颗头颅炸裂。
一息之间,两具傀儡彻底不动了。
巷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枕的面色愈发阴冷。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
匕首不长,但刃身赤红,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光泽,在月光下像是一条活着的火蛇。
陈平一见,目光微凝。
这把刀,大有古怪。
十有八九如他的惊夜一般,是宝器。
寻常凡铁伤不了他的肉身玉肤,但这种级别的兵器,却容不得他再托大硬抗。
陆枕一步迈出,加入了围攻。
匕首递出,角度刁钻,直取陈平咽喉。
陈平果断放弃了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刀势瞬间转攻为守。
御力精准控制着腿上肌肉,身形在十几具傀儡和陆枕之间流转。
那柄赤红匕首每每要刺中陈平的时候,陈平的身躯都会诡异地一扭,险而又险地躲开0
差之毫厘。
每一次都是毫厘。
陆枕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陈平的每一击都在用尽全力,但他体内的气血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连衰落的迹象都没有。
反观他自己这边。
周围的傀儡,只要被他找到了机会,就会瞬间化为无头死尸。
又是一具。
又是一具。
巷道里的傀儡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陆枕咬了咬牙。
退后一步。
手中赤红匕首扬起,自上而下。
噗嗤一声。
他竟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咽喉处!
随后,握着刀柄的右手一路向下用力拖拽,生生将自己的整个胸膛当场豁开。
皮肉向两侧翻卷开来。
但诡异的是,那伤口里,竟然没有流出半滴鲜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滚的黑雾。
陆枕笑着,声音嘶哑。
“虽说提前释放这头还未喂熟的玄甲邪胎,会毁了这具完美傀儡,不过————只要能生吞了你这具肉身,这笔买卖,倒也做得过。”
黑雾从胸腔中翻涌而出,在空中凝聚。
一个陈平刚刚在武库图鉴上才见过,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怪物,悬浮在半空中。
漆黑的雾气,扭曲的面孔,猩红的眼珠。
玄甲邪胎。
它体内无灵丝,操控方式竞然是傀丝缠绕。
而且极为孱弱,一脱离陆枕的胸腔,就将周身的傀丝崩断了个干净。
猩红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陈平身上。
陈平看着这东西,嘴角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陆枕没注意到那个笑容。
他十指弹出,指尖射出傀丝,重新缠绕上玄甲邪胎,强行将它拖回自己身上。
一瞬间,黑雾贴着陆枕的体表铺展开来,凝为一层漆黑的甲胄,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的躯干和四肢。
陆枕一步迈出,到了陈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