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越乱,人死得越多,天地间的邪气便越重,我青魂部虽避世于此,但凭这服气之法,便能感知到天地间邪气的浓淡,借此推断外界的兴衰乱局。」
南栖月的眼神渐渐转冷:「这些年来,这南岭周遭的邪气就没稀薄过,反而越来越浓稠。」
她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我幼时曾听族中老者提过,人死后便会有邪气散出,越强者,死后散溢的邪气越重。」
陈平沉默了片刻。
南栖月接着往下剖析:「服气的核心,就是通过一种特定的呼吸节律,将周身萦绕的邪气尽数涤净,将这层遮蔽五感的天地之毒」洗刷干净,你才能真正感知到天地之灵与生灵之灵的存在。
「灵分两种:天地之灵与生灵之灵,天地之灵弥散于山川草木之间,极其稀薄,但胜在较为纯净,而活物体内的生灵之灵虽然浓郁庞大,却被自身沾染的邪气包裹着。」
她看着陈平,语气郑重了几分。
「如今天地邪气太过浓重,在你尚未将服气之法练至大成之前,绝不可妄图采摘活物身上的生灵之灵!」
「一旦操作失误,邪气便会顺着你的感知倒灌入体,轻则神智癫狂,重则沦为半人半诡的怪物。」
「所以,我们初学时,向来只采摘稀薄的天地之灵,虽进境缓慢,但胜在安全。」
陈平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南栖月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转过身面对陈平。
「看仔细我的动作,用心观察我的呼吸。」
她缓缓合上双眼。
呼吸放缓,小腹开始有节律地起伏,极慢,极稳,一圈一圈往外扩。
陈平盯着她看。
她身上的气息在变化。
原本就深不可测的气血,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比之前更加浓厚沉稳。
她的身上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像是空气都在配合她的呼吸节奏流动。
陈平闭上眼,观水法运转。
她的气血起伏、呼吸频率在感知中一览无余。
气血随着呼吸走,吸气时内敛,呼气时外放,但其中有一层极细微的节律他抓不住,像水面下藏着暗流,看得到波纹却摸不到水。
片刻后,南栖月结束吐纳,睁开眸子看着他。
「看出了什么?」
陈平皱了皱眉,干脆地摇了摇头:「似是而非,没看懂。」
南栖月轻笑了一声,并不意外:「当然不指望你一次看懂。」
她向陈平招了招手,示意道。
「坐到我面前来。」
陈平想了想,站起身,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三尺。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
南栖月伸出一只手臂,白皙修长,搭在两人之间。
「我再演示一次,你握住我的手,服气之时,气血会有变化,心跳同样会有变化。
,,陈平看着眼前那只手臂,没有犹豫,伸手握住。
掌心相触。
她的手凉,指节分明。
南栖月重新闭上双眼,呼吸再次被刻意放缓。
这一次陈平感受到了更多。
她的心跳在变慢。
气血随着呼吸起伏,心跳随着气血调整,三者之间存在某种精密的联动,像三根弦同时在振,频率不同但和谐。
陈平一边感受着她的节律,一边在心里寻找气血、呼吸、心跳三者的共同规律。
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像雾里的影子,看得到轮廓却抓不住形状。
许久,南栖月再次睁开眼,清冷的眼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