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那只黑木鼠。
如果把气血丝替换成灵丝,黑木鼠就能从一只普通的妖兽傀儡变成灵傀。
然后用拘诡之法抓低级诡物,把特性剥离出来喂给它。
一只黑木鼠灵傀不够,就做十只,二十只。
灵丝越多,灵傀越多。
散出去当眼睛,当探子,当暗哨。
每一只都带着从诡物身上剥来的不同特性。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想得再远,眼下也是空中楼阁。
拘诡,必须依靠灵丝。
要凝聚灵丝,就必须掌握采灵。
而采灵的先决条件,是学会服气。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他重新翻回通幽篇,将关于「服气」的那段描述逐字逐句地掰碎了咀嚼。
依旧是一头雾水。
他合上秘典,坐了片刻。
一本秘典,四个技能。
心头的火热压了又压,还是压不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秘籍在手却毫无头绪的情况。
他站起身,提步走出竹楼。
天色还早,日头刚偏西,暖黄色的光从竹楼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陈平在门外踌躇了片刻,最终循着青石板路,径直走向南栖月的竹楼。
走到门前,他刚擡起手准备叩门。
里头便传来了南栖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陈平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推开竹门。
竹楼内的光线昏暗柔和,窗户半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兽皮帘子吹得微微晃动。
南栖月坐在屋内一张竹制茶桌旁。
兽皮大袄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她穿着一件贴身的鞣皮短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搭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就这么翻着。
陈平看着眼前的南栖月,和外面那个清冷威严的圣女判若两人。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错愕,正色道:「你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
南栖月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每次见你,你不是在拼命练功,就是在琢磨怎么练功的路上,一个武痴,手中武学功法看不懂学不会,那可不是只能来问我了?」
她随手将话本扣在桌面上,语气从慵懒的打趣切换回了一贯的平淡。
「这《通幽驭邪》秘典上的字,单拿出来谁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能看懂,这本就是只能由祖辈手把手亲身传授的,你若是光看几行文字就能自己悟透,那我便是绑,也要把你彻底绑在青魂部。」
陈平大步走到茶桌对面,坦然落座。
「服气那篇,写了呼吸纳气、涤净自身,但怎么纳,气往哪走,一个字都没提。」
南栖月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服气与采灵,服气是基石,也是叩开通幽驭邪大门的关键。」
她顿了顿,看着陈平。
「不过,在正式传授你服气之法前,你心里应该还有别的疑问吧,问吧。」
陈平果然有问题。
「邪气。」他开口,「很多人都说过这个东西,秘典上写的服气要涤净邪气,这所谓的邪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南栖月姿态放松地靠回椅背,略一沉吟,吐出四个字:「我的个人见解是,这邪气为天地之毒。」
陈平静静地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