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盯著那片山,没有说话。
隋观把手放下,转身往船舱二楼走去,脚步声在木梯上咚咚响了几下,消失在上头。
二楼船舱內,隋观在窗边站定,目光落在船舷边那个背影上,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这般资质,若能早些收至门下就好了,但他还无军功,进不得內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再说话。
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火把插在木桩上,把整片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码头极宽,比青口镇的码头宽出何止十倍,停著的船只密密麻麻,大的小的,官的民的,桅杆连成一片,在夜色里高高低低地伸著。
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搬货的,卸货的,背著包袱赶路的,穿著各色衣裳,说著各地口音,嘈杂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码头入口站著一排甲冑齐整的兵卒,腰间挎刀,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周围的人见了自觉绕开,无人敢近前。
陈平背著包袱跟著眾人下船,脚踩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抬起头。
天燕城的城墙就在前方。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巨石一块一块垒起来,每一块都比人高出一截,城墙厚得像是一座山横在那里,城楼上火把连绵,把城墙顶部照得通红,旌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遮了半边夜空。
城门洞宽阔幽深,能並排走十匹马,门洞里火把高悬,把里头照得清清楚楚,进出的人流从两侧分开,各走各的,秩序井然。
城门两侧,各站著四个兵卒,甲冑比码头上的更厚重,手持陌刀,刀身在火光里反著冷光。
陈平路过时,目光在这几人身上扫了一眼,气血雄浑,眼神锐利,周身隱隱有劲力流转的跡象,起码也是明劲实力。
陈平跟著人流走进城门洞,脚步踩在城门里的青石板上,回声在洞里滚了一圈,震在耳鼓里。
出了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青石大道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出去,看不见尽头,大道两侧街道纵横,灯火连片,把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武馆、兵器铺、药材店、酒楼、茶馆,一家挨著一家,就连夜里也大多开著门,灯火通明。
武馆里传出喝喝声,兵器铺门口掛著各色刀枪剑戟,在灯光里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