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卸下马鞍,让龙血马在附近啃食夜草,自己则进入山洞,轮流值守休息。
林青让阎性先睡,自己盘坐洞口,五觉如蛛网般悄然向外延伸,覆盖方圆数百米。
夜风穿过山石缝隙,发出呜咽之声。
远处偶尔传来夜枭啼鸣,更显荒野死寂。
然而,就在阎性刚刚浅寐。
林青也准备闭目调息片刻之际。
“杀啊!!”
“挡住他们!守住堡门!”
“放箭!快放箭!”
一阵隐约却激烈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以及房屋燃烧的劈啪爆响,混杂在夜风中,骤然从数里之外传来。
声音的方向,大致在他们西南方,
一处地势稍平缓的丘陵地带。
林青与几乎同时惊醒的阎性对视一眼,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掠出山洞,攀上山坳旁一块数丈高的巨岩顶端,伏低身体,朝声音来源处极目远眺。
月色尚明,可见数里外,一座依托土丘修建、带有简易木栅和土墙的土堡,正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堡内多处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人影在火光中疯狂厮杀。
堡墙之外,影影绰绰约有数百骑兵,正不断朝堡内抛射火箭,更有数十人下马,手持刀斧猛攻一处已然破损的堡门。
土堡规模不小,看火光中隐约的屋舍轮廓和抵抗强度,里面应聚集了相当多数量的顺人百姓和自卫武装。
“不好,”阎性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声音带着焦急。
“是冯家堡,是冯运材叔叔的坞堡。这群狗杂碎,竟然连夜偷袭!”
他显然对这片区域极熟,一眼便认出了遇袭的堡垒。
冯家,也是晋州本地颇有势力的家族,虽不及阎家将门显赫,但族中亦有武道大宗师者,修建坞堡庇护乡邻,在乱世中是一股重要的自保力量。
冯运材与阎应元、冯墩皆有交情。
阎性显然也认得这位长辈。
眼看堡门即将被攻破,堡内抵抗虽烈,但在组织有序、装备精良的骑兵夜袭下,已显不支。
火光中,不断有人影倒下,妇孺的哭喊声隐约可闻。
“牛大哥,我得去。”阎性双目赤红,猛地转头看向林青,手握住了腰间剑柄。
“冯叔叔与我父亲交厚,堡中多是避难乡亲,我不能见死不救。”
林青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局势。
来袭的靖军约三百骑,看其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游骑,执行这种突袭扫荡任务极为熟练。
堡内守军虽然凭借地利和决死之心暂时支撑,
但若无外援,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走。”林青只吐出一个字,身形已如大鸟般从岩石上飘然落下,直扑栓马之处。
他理解阎性的选择,也知晓此刻出手救援,虽可能暴露行踪,但事关数百顺人性命,更涉及阎家故交,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
何况,速战速决的话,未必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阎性精神大振,紧随而下。
两人以最快速度备好马鞍,翻身上马。
“驾!”
两匹龙鳞马长嘶一声,如同两道狂风掠过山坳,朝着数里外火光冲天的冯家堡狂飙而去。
马蹄踏碎夜露,卷起一路烟尘。
数里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龙鳞马而言,转瞬即至。
越是靠近,战场上的惨烈景象越是清晰。
堡墙外倒伏着不少尸体,有守堡的乡勇,也有攻堡的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