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草啊,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喊,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朝山谷外没命地逃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幸存的数百大靖士卒瞬间彻底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如同被猛虎驱散的羊群,漫山遍野地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冯墩和阎性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血腥骇然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尽管他们早已见识过义士牛应斩杀钱氏兄弟的强悍,但古力特被如此干净利落、近乎虐杀般的一刀两断,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依旧强烈到让他们心神震颤。
那是武圣二梯的高手,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啊。
冯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偷偷打量着不远处正在缓缓收刀入鞘的林青,心中翻腾不已:“牛义士,真乃猛人也!”
“此人之强,简直匪夷所思……看他罡劲奔腾,确如龙吟虎啸,是武圣二梯无疑。”
“但这等手段,怕是寻常三梯的武圣,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吧?他到底是谁……”
阎性同样心潮澎湃,他看着林青那渊渟岳峙的背影,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自幼习武,眼界不低,深知刚才那一刀蕴含的恐怖。
这绝非仅靠罡劲雄浑就能施展的,那是对力量、速度、角度、时机掌控到极致后的必杀之招!
“牛应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江湖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危机解除,战场迅速被顺军控制。
冯墩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连忙策马上前。
他来到林青面前,于马背上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在下冯墩,代江阳守军及麾下儿郎,拜谢牛义士救命大恩。”
“若非义士天神般降临,力挽狂澜,我等今日必全军覆没于此,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随后,冯墩语气变得愈发恳切:“义士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如今国难当头,江阳危如累卵,正需义士这般英雄豪杰。”
“不知义士可愿屈尊,投效我军,共抗金狗?冯某不才,愿以身家性命向阎府主保荐,府主求贤若渴,必对义士奉若上宾,委以重任!”
这是冯墩发自肺腑的招揽。
如此强者,若能留在江阳府,无疑是一根定海神针。
阎性也下马走来,不顾身上血污,对着林青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阎性,家父阎应元,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晚辈与冯将军于必死之境,恩公大恩,阎性没齿不忘。”
“冯将军所言甚是,如今江阳正处生死存亡之秋,亟需恩公这般大能相助。恳请恩公加入我们,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青早已料到他们会招揽。
他擡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打断了阎性的话:“冯将军,阎少主,二位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中人的本分。”
“只是牛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军规约束,此番出手,实是恰逢其会,不忍见忠良之后与抗敌义士遭宵小暗算,并非为了求取功名。”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淡然:“实不相瞒,牛某此来晋州,本是要前往江阳城,替一位故人之后,向城中一位都尉递个平安口信,以全承诺。”
“如今机缘巧合,救了二位,亦是缘分,若二位方便,可否带牛某一同入城?待牛某了却这桩私事,便即离去,不再叨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婉拒了招揽,表明了自己超然的江湖义士立场,又合情合理地提出了前往江阳城的要求。
并将动机归结于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显得重信守诺。
同时,这些模糊带有人情味的说法,更容易引发冯墩等人的好感与信任。
果然,冯墩和阎性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稍减。
随即他们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这位神秘高手,是受人之托来送信的,碰巧遇上他们遇伏才出手。
这等人物,行事果然有自己的准则,不愿受束缚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并未挟恩图报,反而只是提出一个顺路入城的小小要求,更显其磊落。
冯墩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原来如此,义士重信守诺,令人钦佩,此等小事,何须言及?”
“江阳城就在前方,冯某这就为义士引路,此番大捷,缴获粮草,也正需押送回城。义士请稍候片刻,待我等收拾完战场,立刻出发!”
冯墩心中快速盘算,此人不愿投军,强求无益,反而可能恶了关系。
但他既然要入江阳城,便是客。
以他的实力和今日的救命之恩,阎应元必定会亲自接见、厚礼相待。
届时再见机行事,或可说服其留下,哪怕只是挂个名,对江阳也是莫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