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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会逃,也不会屈从。”

司徒玥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针线。

“明日他若来,我便与他做个了断,但我只求一事。”

她看向里间熟睡的孩子。

“若我真有不测,请你们,护北辰周全。”

“他还小,不该陪我们死在这岛上,带他走,去大顺,找个安稳地方,让他平平安安长大。”陈昂眼眶红了,重重抱拳:“陈某,誓死护公子周全!”

司徒玥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缝衣。

针线穿梭,烛火摇曳。

窗外海风呼啸而过,掠过庭院海棠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码头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已是子时。

陈昂悄悄退出房门,站在廊下,望着沉沉夜色,拳头攥得死紧。

他想起数年前,林青带领他们初到腾龙岛时的场景。

那时怒海军初建,林青站在船头,指着浩瀚东海,朗声道:“我们现在这里,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再仰人鼻息,因为我们一”

“即是怒海………”

陈昂声音低落。

只是如今,路在何方?

陈昂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

他必须站在议事厅外。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护住那个五岁的孩子。

那是军主留下的血脉,

也是怒海军最后的火种。

他转身离去,身影悄然融入夜色。

屋内,司徒玥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她将小衣折好,放在枕边,然后吹熄油灯。

黑暗中,她走到床榻边,俯身亲吻儿子的额头。

“北辰,你要好好的。”

她轻声说,然后和衣躺下。

睁着眼,等待天明。

等待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

或者……

等待那个人,

踏破风浪,

归来。

腾龙岛,东码头瞭望塔。

这座三层木塔,原是怒海军监察海情的要地。

塔顶的视野开阔,从此地,可俯瞰整个港与外海航道。

塔身以百年铁木搭建,檐角悬挂铜铃,海风过处,铃声清越悠长。

如今,瞭望塔顶层的观景上,摆开了一桌酒席。

四碟海鲜,两壶陈酿,桌边只坐了一人。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三缕短须,穿一身崭新的藏蓝锦袍,袍角用金线绣着浪涛纹。腰间玉带悬着一块羊脂玉佩,左手拇指套着个碧玉扳指,右手端着酒杯,慢慢啜饮。

正是来得富。

数年前,他还是沧海帮西堂主,麾下没有多少权利,哪怕随便贪墨一些银两,都要看人脸色。那时他见了林青要躬身行礼,见了司徒玥要口称二小姐,见了其他大长老,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如今不同了。

黑鲨军已经多了一位如虎境界的副军主。

和其他两位如龙境界的副军主并列。

这是他投诚黑鲨军,应该得到的回报。

来得富放下酒杯,眯眼望向港。

十多艘悬挂黑鲨旗的战船,整齐泊在码头。

深蓝船身映着日光,桅杆上旌旗招展。

码头上,黑鲨军士卒列队巡逻。

盔甲鲜明,刀枪闪亮。

而原本属于怒海军的那些旧船。

包括林青的旗舰“明月号”,如今都被赶到港西侧的一片锚地,挤挤挨挨拴在一起。

除了明月号之外,其余大多船身斑驳,帆篷破损,像一群被遗弃的老狗。

怒海军三年时间,未曾有过大动作,不是狗是什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林青,你当初把老子吓尿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来得富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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