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残忍了!简直不是人!」
「魏师弟那么低调的人,谁会下这种毒手!」
柳莺、赵红袖以及其他跟来的武馆弟子,无不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然而,在这片激昂愤慨的人群中。
林青沉默不语,甚至显得过分平静。
众人之中,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心知肚明那残忍的凶手究竟是谁。
但他,不能说。
杨应身份就算败露,依旧能够逃出城外,并伺机报复。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更守着济世堂,还有家姐和小丫。
那悬于头顶的利剑,并未因魏河的死亡而消失,只是暂时转移了视线。
在实力不够之前,他必须继续隐忍。
林青默默地走上前,在众人或悲痛愤怒的目光中,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魏河腰间的平安香囊解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
那粗糙的布料,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阿青,你是知道些什么?」
洪元看向林青。
其他弟子也将目光看向林青。
「对,我记得魏师弟平日里,经常会去济世堂帮工。」
「林师兄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听着其他弟子的议论,林青摇了摇头。
「魏河师弟得罪了什么人,我并不清楚。」
「但我只知道,若有杀人凶手的线索,林某必定会告知官府,严惩凶手。」
「不让任何法外之徒逍遥法外!」
说出这话时,林青已感觉自己可笑。
如何呢,又能怎?
随后,洪元花费大量人力,去找寻魏河死亡的线索。
但根据目击证人的举证,有戴着牛魔面具的高手,曾在魏河死亡数天前,在榆柳巷露过脸。
洪元也因此知道,凶手就是行踪诡秘的牛魔。
官府更是发了疯一般,不断通过各方面搜捕牛魔下落,其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五百两。
更是已经将其位列青阳府通缉黑榜上的第六十九名。
林青心中明白,除了自己之外,唯一得知牛魔一些线索的,可能只有那位白马帮的离长老了。
半个月的光阴,悄无声息地滑过。
魏河的死,便如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深潭,除了在武馆内部激起些许涟漪外,并未在这座破败的城池中留下多少痕迹。
官府的追查,在最初的盘问过后,也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渐渐偃旗息鼓,最终不了了之。
一条底层武者的性命,在这暗流汹涌的时局里,显得太过轻贱。
济世堂内,药香依旧。
林青正埋头于药碾之间,小心处理着一批刚收来的干地黄。
石轮与槽壁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姐林婉在一旁整理着晾晒的草药,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下动作,望向林青,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阿青,说起来,魏河那孩子,好像有段日子没来铺子里帮忙了?」
「上次见他,还是大半个月前呢。是不是武馆功课紧,又忙着修炼,抽不开身了?」
林青碾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擡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婉并未察觉弟弟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孩子,看着闷声不响的,心肠倒是极好。你前些时候总不在家,有好几回,街面上那几个惯会耍无赖的混子,想借着由头来铺子里占些小便宜,或是赊帐赖帐。」
林青手头上动作并未停顿,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算应了一声。
「都是魏河那孩子,不知怎么察觉了,暗中拦下他们,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或是稍稍露了点手段,总之,后来那些人就再没敢来寻过晦气。」
林婉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些事,其实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还是街尾的王婆后来悄悄告诉我的。」
「他说济世堂对他有恩,林师兄你也待他好,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应当的,不值当整日挂在嘴边。」
「唉,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
林青碾药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骤然握紧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泛白,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