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笑问:“三小姐似乎不大爱吃……会不会是夫人记错了?”
“不会。”戚氏笃定,“鱼生她可是拿连糖炒栗子都不换的。”
姜莲硬着头皮夹了一片,刚嚼一口,胃里便一阵翻涌。
她捂住嘴,猛地起身冲了出去,扶着栏杆趴在船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戚氏皱眉一叹:“这孩子……怎么了?”
入冬后,天黑得早。
沈湛散学时,天色已暗了大半,等马车行到湖边,彻底入了夜。
湖上并不冷清,反倒热闹得很——好几艘画舫亮着灯,在水面上悠悠荡荡。
有的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咿咿呀呀唱着曲;有的搭了小戏台,锣鼓铿锵,正演着一出折子戏。
灯火倒映在水中,被船桨搅碎,化作一片流动的碎金。
沈湛站在码头,望着那艘挂着“揽月舫”灯笼的画舫,心里却想起晴川斋。
这一月,每日中午他都会过去,等着凉亭里响起琴声。
可今日,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熟悉的琴声始终没有出现。
他又想起今早出门时姜锦瑟说过的话:
“今日姜夫人在揽月舫设宴,我带毛蛋和小栓子先过去,你们几个散学了再来。”
他收回思绪,踏上了画舫。
一阵悠扬的琴声乘着晚风徐徐飘来。
此刻,画舫后舱的琴房里,姜莲正端坐在琴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竹帘半卷,夜风带着水汽穿堂而过,幽幽的沉水香从角落的青瓷香炉里袅袅升起。
今晚,她要在众人面前弹奏这首曲子。
届时沈湛便会认出,她就是这一个月来,日日在晴川斋为他抚琴之人。
她要沈湛被她惊艳,为她倾倒!
一如前世那般!
“呜哇——”
前舱传来姜元宝歇斯底里的哭声,惊天动地,整艘画舫都仿佛抖了三抖。
姜莲指尖一颤,“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幸亏早有准备——包袱里带了备用的琴弦和换弦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