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了我五天,他们吃了五天绝户。昨日我找到母女二人,一个被流寇所杀,另一个则被卖给游牧人玩弄致死。你告诉我,她们为何要遭此劫难?”
老人的话像是夹杂着尖刺的重锤,重重地砸在了少年的心头上。
“我···”
少年的话语全部哽在喉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撕扯感让他感觉到了窒息。
“为何侠以武犯禁是大忌?”
老态龙钟的剑客缓缓起身,剑在颤抖,祠堂里的几个残缺牌位也被烛火映衬着孤寂:“你不是判官,不是裁决者,你不知事情原委,也不知何为妥协,更不知市井的生存法则。你从未体验过世间疾苦,却又将疾苦视为洪水猛兽,不择手段,只为了满足你的侠客情义。”
“可你又怎会知晓,寻常百姓皆在苦难中挣扎求生。你的止水之举,只会让他们在动荡中溺死。”
少年颤抖着,肌肉都在不断抽搐,可他依然硬着头皮,壮胆似地嘶吼道:“乱世当用重典!”
“你有资格吗?!”
老人突然怒吼,愤怒的模样让少年为止一怔。他重重踏出一步,愤怒道:“侠无资格谈典!典是法律,是规则,是约束!而不是一把杀人的剑!侠客名声再好,也是只懂以暴制暴,用杀戮解决一切的剑!而非治世之典!”
暴怒的老人伸出手,抓住少年人的衣领,咬牙怒道:
“你痛快了!杀了屠户,大口喝其酒,啖其肉,只觉豪气冲天,胸腔长了一副侠胆义肝。周围人赞叹你的义举,称你张侠真不愧侠之名!与你分酒肉,唱颂歌,可之后呢?满地狼藉,无辜者枉死,死一屠户,亡其妻女!这就是你口中的重典?”
少年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若杀了屠户,将其家产分给他妻女,击退那些暗中窥探的宵小,并为二人安排好退路。再以屠户尸首警示众人不可奸淫掳掠,这也尚可。但你却将这些当做所谓的官府走狗的所作所为,只觉万分琐碎,不为侠客之道!”
掐住少年的喉咙,老人几乎快要咬碎他的牙齿,话语从嗓子中挤了出来。
“你想做侠,就永远做不成侠!”
“师···父”
张侠眼里浮现出哀求的神色。
老人紧紧地盯着张侠的眼眸,手指也开始出现了颤抖,良久,他无力地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
张侠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却也没有起身,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