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夜色沉暮。
文官们各自打道回府,尉迟宁也喝醉醺醺的,在侍女们的搀扶下,被领去了客舍暂住。
节帅府里重归安宁,唯有仆人们收拾碗碟的声音,叮当作响。
刘恭提着灯笼,独自走在院落里。
大唐的兽耳娘。
可真是攒劲。
中原各色兽娘的样貌,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涌,令刘恭的思绪始终兴奋,怎么都停不下来。
如果自己真遇到了白狐娘,该如何分辨与龙姽的区别呢?难道说,要凭身上的味道嘛?也许狐娘的身上,会有独特的味道吧。
只不过,想要打进中原,还要多做准备。
不能随意进入中原。
残唐五代,可谓是礼崩乐坏。
随意进入中原,却不提前做思想上的工作,最后只会沉沦,士卒官吏跟着中原人学坏了,到时候把兽娘给吃了,刘恭可是真要难受的。
况且一旦长驱东进,粮秣辎重的负担,将是天文数字。西域虽富裕,却唯独缺少粮食,需要再多做运营。
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进中原。
刘恭在心里想道。
还要再等一等。
等到培养出足够的人才,西域的力量也整合完毕,才能入关,荡涤污秽。
刘恭叹了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能理解。
当自己看的足够远时,就会知道为什么有些历史人物,到了晚年都会开始焦急,开始不顾一切,去尝试着推动进步。
寻常的马上天子,能活五六十岁,已算上高寿。
自己也快要三十了。
时间啊。
刘恭提着灯笼,缓步踱过枣树下,抬头看着几颗果子,拨弄了两下,随后摘下一枝,步入内院深处。
节帅府没什么装潢,房舍也大多寻常,唯有刘恭那间,内部做了回廊设计,专门防止一开门后,便可以看到刘恭的大床。
除此以外,四周角落里,分布着些许馆舍小楼。
猫娘们围绕着金琉璃,住在她的身边。金琉璃每年都会招几只小猫,到自己身边,调教成侍女,兴许是因为贵族出身,金琉璃对调教工作很熟悉。
这些小猫娘,专门服侍刘恭。而杂务活计,多是吐蕃女奴,与粟特仆役在做。
她们往往会在宅院的角落,寻到空置的馆舍,用以晾晒洗净衣物,不时飘散出皂角香。
刘恭有时会来放松。
今天也是如此。
然而,在角落里,他却看到了一盏灯火。
“嗯?”
刘恭有些好地看着。
达芙妮坐在廊下的石阶上,膝盖并拢,一盏纸灯笼,此时正在身侧,孤零零地照着她的侧脸。
即使在黑夜之中,她的皮肤也散发着光泽。灯火勾勒出侧脸轮廓,盈盈发光的同时,足以看见尖长的精灵耳朵,线条格外细腻优柔。
然后,刘恭轻手轻脚,走到达芙妮身边,稍稍推开纸灯,和她坐在了一起。
达芙妮也看到了刘恭。
“节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