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离开。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空荡荡的会议桌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时,感受到一阵久违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倦怠。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喷嚏。
莫名其妙,毫无征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画面。
望山村的晒谷场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追着一只芦花鸡跑,银铃般的笑声能传出二里地。
而那个站在灶台前,系着靛蓝围裙、挽着袖子的女人,大概正被某个老头逗得弯起眼睛,然后……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念起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名字。
裴时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会议室。
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占据了整层楼的四分之一。
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踩在脚下。
裴时晏没有开灯,任由深秋的午后阳光在地板上铺陈出一块块几何形状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