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光是橘黄色的,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像一座灯塔。
推开食堂的门,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像一堵温热的墙,迎面撞了上来。
那是鸡汤的香气。
一种沉厚的、醇郁的、仿佛把整只鸡的骨髓和灵魂都熬进了汤里的浓香。
混合着手擀面特有的麦香、猪油爆香的葱蒜味,还有一丝丝腌雪菜的酸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食堂中央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江晚柠系着一条靛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搅动。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各位前辈,一路辛苦了。时间紧,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就煮了点鸡汤面,大家随便吃点,别嫌弃啊!”
晨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簸箕刚切好的翠绿葱花,怯怯地跟着姐姐一起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嫌弃?”老周的鼻子疯狂地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这味道要是嫌弃,天理难容啊!”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推让。
十几个人,在食堂的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江晚柠和晨晨像两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一碗接一碗地端上面条。
那碗是真大。
粗瓷海碗,碗口足有脸盆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