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陈景明爽朗的笑声。
“哟,老梁,这大半下午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茶,想叫我过去品品?”
“哈哈,茶是有,不过今天找你,可是有正事要麻烦你啊。”梁院士笑着寒暄了两句,随后便直切主题,语气也变认真了几分,“老陈啊,我有个不争气的师侄,西南物理院的顾为民,现在就在我这儿坐着呢。”
听到“顾为民”这三个字,电话那头的陈景明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原来是为了他啊。”
陈景明的语气顿时冷淡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顾为民的痛处:“他那个什么三维磁场重联模型在超算上炸炉的事情,我在这边也听说了。”
“老梁,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我可是听我这边的学生原原本本讲过了,你这师侄那天在物理学院的报告会上,那架子摆可是够大的啊。”陈景明极其护短地冷笑道,“拿着所谓的工程经验去压我们家林叶的数学推导,现在超算 兜不住了,才想起来找我们家林叶去擦屁股?”
听到陈景明这毫不留情的训斥,坐在旁边的顾为民老脸涨通红,他赶紧从梁老院士手里要过电话听筒。
“陈院士,是我,顾为民。”
顾为民双手握着话筒,姿态放极其卑微:“那天在报告会上,确实是我刚愎自用,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我之前已经亲自去向林叶博士道过歉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傲慢。”
“陈院士,我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能挽回我们西南院上百号人的团队,耗费三年心血才搞出来的这个核聚变项目,只要您能帮我开这个口,劝劝林叶博士,我顾为民感激不尽!”
听着顾为民那近乎哀求的诚恳语气,电话那头的陈景明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面,陷入了思考。
对于顾为民这个人,陈景明其实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虽然气恼顾为民当初对待自己孙子的态度,不过也清楚,顾为民这个人尽管有些学术上的骄傲,但骨子里确实是个扎扎实实扑在国家一线大工程上干实事的人。
如果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导致国家耗资数亿的HL-2M装置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那绝对是国内科技界的巨大损失。
当然,作为林叶的爷爷,他也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去白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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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请林叶这位可能是国内唯一能够解决那个问题的大神出山,你顾为民不脱层皮、大出血一次,这事儿能算完?
“行了,看在老梁的面子,还有你这些年确实干了点实事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陈景明语气一转,透出了一股极其精明的老狐狸味道:“不过,顾为民,学术界的规矩你比我懂,总不可能指望林叶这种级别的学者,就因为你几句道歉,就无偿跑去蓉城给你当苦力吧?先说说看,你打算拿出点什么诚意来请他?”
显然,他是在光明正大地为自己的孙子敲竹杠了。
而听到陈景明终于松了口,顾为民不仅没觉生气,反而心里一块大石头猛地落了地。
在学术界,这种等价交换才是最正常的规矩,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顾为民咬了咬牙,当即毫不犹豫地开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高价码:“陈院士您放心,规矩我懂!只要林叶博士愿意出手解决这个拓扑死结,等明年这套模型顺利通过国家审批,后续下发的专项经费里,我直接划出五百万的额度,作为林博士个人的横向课题经费,随他怎么花!”
“另外,等明年HL-2M装置正式点火成功,我们在《Nat》或者《》之类的顶尖期刊上发论文时,都可以给林博士一个一作的位置!”
对于一个搞物理工程的首席科学家来说,直接让渡五百万的经费和后续一堆重量级论文的一作,这已经是堪称割肉般的天价诚意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景明听完,却只是极其平淡地“哦”了一声。
“就这?”陈景明撇了撇嘴。
如果是普通的教授,听到这五百万和顶级论文挂名,估计早就乐找不着北了,但在陈景明看来,这点世俗的东西,对于如今手里握着四百万保密军工专款,且视名利如粪土的林叶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