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如果还是提供不了帮助,他就只能回蓉城了。
他想着西南物理研究院盼他回去的研究员和学生们,在心中叹了口气。
别怪我没能达成目的,毕竟我总回去。
而这个时候,梁老院士把资料放回茶几上,随后端起茶杯,有些疑惑地看着顾为民:“我虽然退休了,但圈子里的事儿也听说了不少。前段时间你的那场报告会上,好像是那个叫林叶的年轻人指出了问题吧?”
“那个年轻人数学能力极强,又能够看出你这个模型中的问题所在,要说国内谁真的能够帮到你的话,也只有那个年轻人了吧,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顾为民听到就连他的这位师叔,也提起了林叶,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其羞愧的神色。
他低着头,将自己那天在报告会上的傲慢态度,以及后来去宿舍求援被林叶一通痛批、果断拒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师叔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曲折,梁老院士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顾为民那副颓丧的样子,良久,才有些动容地感慨了一声:“好一个‘是在向权威低头,而不是向真理低头’,这个年轻人的学术风骨,真是纯粹让人害怕啊。”
感慨过后,梁老院士的脸色沉了下来,极其严厉地批评道:“为民啊,这件事,确实是你的问题!搞了一辈子的科研,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反而被那些所谓的工程经验和专家面子给蒙了眼,失去了对基础科学最起码的敬畏之心。”
顾为民连连点头,满脸惭愧:“师叔您教训是,自从那天被他骂醒之后,我就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现在的我,是真的只求能保住项目,保住我们研究院接下来的经费,个人的荣辱毁誉,我早就不在乎了。”
梁老院士看着眼前这个师侄,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顾为民也算是他们这个师门里如今最有出息的后辈了。
虽然一直顶着个西南物理研究院首席科学家的头衔,始终没能评上院士,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可控核聚变这个领域实在是太难出实质性成果了,想要在这块评上院士,难度比其他学科高多。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梁老院士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想要解决你这个模型的问题,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还是去找林叶帮忙。”
“可是师叔,”顾为民满脸苦涩地摊了摊手,“我刚才也说了,他那天的态度极其坚决,而且他现在也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科研大熊猫,他要是不松口,我就是跪在他们数院门口也没用啊。”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傲。”
梁老院士沉吟了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林叶平时钻研学术,基本不讲什么人情世故,但他这个人,极其尊师重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听一个人的话。”
“谁?”顾为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直博导师,也就是他的干爷爷,陈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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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院士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巧了,我和老陈这大半辈子都在上京的圈子里混,关系一直很不错,我可以拉下这张老脸,帮你跟陈景明搭个线,组个局。”
“至于要如何让老陈答应帮你去说服林叶……”
梁老院士看着顾为民,语气意味深长:“那就看你自己,能拿出多大的诚意,去打动那个极其护短的陈老头了。”
顾为民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现在这局势,整个物理界都束手无策,这大概就是他最后能够抓住的机会了。
“师叔!大恩不言谢!只要陈院士能帮我开这个口,不管他提什么条件,我砸锅卖铁也答应!”顾为民斩钉截铁地拜托道。
见顾为民已经打定了主意,梁老院士也不含糊。
他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就给陈景明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