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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间会议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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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民快步走到会议桌前的主位坐下,连寒暄和铺垫都没有,直接拿过白板笔,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一组庞大的偏微分方程。

“同志们,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顾为民指着黑板上那代表着洛伦兹力旋度的一项,脸色极其凝重地说道:“大家还记我们当初在构建模型时,为什么要在高能态的边界条件上,强行引入一个高阶网格平滑算子吗?”

研究员张秉谦推了推眼镜,苦笑着回答道:“当然记,当时在这个三维坐标的极值点上,由于等离子体运动和磁场方向的非线性耦合,方程的解直接走向了无穷大,如果不把它在数值上强行平滑掉,我们的超算一跑到这儿就死机,后面的数据根本跑不出来。”

“对。”顾为民点了点头,手里的白板笔重重地点在那个被他们平滑掉的点上。

“而我前几天在院里开的那场会上也已经说过了,这里,就是林叶在我那场报告会上指出来的核心问题所在。”

顾为民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在高能态等离子体环境下,这不是可以被热力学耗散掉的高频噪声,而是拓扑不变量的坍缩。如果我们不在代数几何上给出它的解析解,只是用网格强行平滑,一旦实机点火,这个被掩盖的拓扑磁结就会瞬间撕裂所有的磁约束!”

听到林叶的名字,以及这个堪称死刑判决的结论,会议室里的几名核心研究员脸色也忍不住再次一白。

他们之中也有人在此之前完全不把林叶的那个结论当回事,认为林叶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这个领域,他的那个判断完全就是空谈。

但是经历了刚才的失败,他们已经完全不敢再这么想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顾为民目光扫过众人,“就是把那块遮羞布扯掉,我们要在纯数学的层面上,在三维空间里,把这个该死的拓扑磁结,给我一点一点地剥丝抽茧,彻底解开!”

然而,口号喊再响亮,当他们真正开始直面这个被物理学界逃避了几十年的纯数学死结时,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第一天,他们尝试用常规的张量分析和矢量微积分去强行拆解洛伦兹力的旋度,但仅仅推导了不到五页纸,方程的变量就从三个维度暴增到了十几维的张量空间,复杂的矩阵算式直接把所有人的脑子给绕成了一团乱麻。

第二天,刘宏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试图引入微分几何中的流形概念,在相空间中构建一个虚拟的边界来吸收点。

但这个想法刚提出不到半天,就被顾为民自己给推翻了。

“不行!流形一旦在这个温度下发生形变,高斯曲率就不再守恒了!这在数学上根本无法自洽!”顾为民揉着太阳穴,满眼红血丝地盯着白板上那一堆废弃的公式。

随着探讨的不断深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当初为了让工程进度往下推进而采取的平滑取巧方式,现在就像是一记极其沉重的回旋镖,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物理学家的思维习惯于找近似值,但这个拓扑磁结,偏偏要求绝对的数学严谨,它不容许任何0.0001的误差存在,否则就是满盘皆输。

“这……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解开的东西啊。”

康宁看着手里那叠已经写满了发散公式的草稿纸,极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崩溃地说道:“顾所,这玩意儿对数学能力的要求太深入、太变态了!它不仅需要极高的偏微分方程造诣,甚至还涉及到了高阶代数几何和辛拓扑的映射!”

“咱们是搞物理工程的,又不是菲尔兹奖主!面对这种纯数学上的高维死锁,咱们简直就像是拿着螺丝刀去修量子计算机一样,完全无从下手啊!”

张秉谦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满脸疲惫地感慨道:“是啊……要是咱们团队里,也能有个像林叶那种级别的数学神仙坐镇就好了,人家在报告厅里看一眼就能算出拓扑坍缩,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就这样,在极其痛苦的折磨下,时间整整过去了一个星期。

会议室白板上的公式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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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原本那种想要破釜沉舟,誓死抠出解题思路的急切感,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难数学死死碾压后的消极与麻木。

大家都意识到,就算再怎么着急上火、再怎么熬夜掉头发,在这个绝对的数学壁垒面前,也都是徒劳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极其压抑和死气沉沉。

顾为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作为首席科学家,他这一个星期来同样承受着这个非线性方程的无情毒打。

那种明明看到了病灶,手里却没有方法可以解决的绝望感,让他能够极其深刻地体会到手下人的崩溃。

看着众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顾为民心里满是无奈。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顾为民丢下手里的笔,疲惫地挥了挥手:“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这个结……不是光靠咱们在这儿干耗就能解开的,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休息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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