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
栾刚看着黑板上那个已经证毕的数论方向上的邦别里-朗猜想弱形式,又看了看那个宏大的算术-辛对应框架。
林叶已经在这些数学方向上做出了如此伟大的成果,甚至不仅解决了猜想,还顺手把两个领域联系起来,指引了一道将两者统一起来的路,那……
“N方程呢?”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该不会研究着研究着……把N方程这茬给忘了吧?”
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吃醋包了顿饺子,结果饺子做太好吃,直接开起了连锁饺子馆,反而把那碟醋给忘了?
这虽然也是成功,但对于期待着N方程的人来说,多少有点……
……
同样的疑惑,也正在第一排的核心区域蔓延。
“精彩绝伦的回答。”
德利涅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是啊。”旁边的舒尔茨也赞叹道,“他刚才指出的那条路,连我都有些心动了。”
旁边法尔廷斯、邦别里等大师们也都纷纷点头,显然对刚才的答辩满意至极。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话说回来……各位,你们还记不记,半年前在普林斯顿的时候,林叶是为了什么才开始这项研究的?”
德利涅他们转头一看,就看见是陶哲轩在和他们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陶哲轩指了指台上,“他当时可是说,想要彻底证明N方程的全局正则性,最后的路就落在算术几何上面。”
“他现在……差不多都算是将这条路给拓展成一条康庄大道了吧?”
但是,N方程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大师们愣了一下,随即便也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
N方程!
那才是这一切的起点!
几位大师面面相觑。
他们重新回顾了一下林叶刚才的报告内容。
:
证明了邦别里-朗猜想弱形式?是的。
提出了算术辛容量?是的。
提出了宏大的算术-辛对应猜想?是的。
但是,关于流体力学,关于那个千禧年大奖难题N方程,整场报告下来,好像……一个字都没提?
“现在的这个成果……”法尔廷斯皱着眉头,重新审视了一遍黑板上的结论,“他在伪双曲流形上证明了有理点稀疏,这确实是一个伟大的成就,但是是数论上的,这和流体力学的正则性有什么直接关系?”
几位大师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他们迅速在大脑中回顾了林叶当初的那篇论文。
那篇论文的核心结论是:只要流体内部点集的几何结构满足特定的稀疏性,解就不会爆破。
“现在他证明了伪双曲流形上的有理点是稀疏的……”
萨纳克摸着下巴,迟疑道,“如果把流体解看作是有理点,那么稀疏性确实到了保证,但这中间似乎还缺了一环——如何证明流体的解,一定会落在这种伪双曲流形上?”
“而且,只是稀疏还不够。”
陶哲轩摇了摇头,目光锐利,“N方程要求的是无条件的全局正则性,也就是说,点集必须是空集,或者说根本不存在点,而不仅仅是稀疏。”
“但他现在的结论,只是稀疏……”
这就很尴尬了。
就像是你造了一把绝世好剑,但这把剑虽然锋利,却好像……还没开刃?
“难道说……”
陶哲轩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个新理论虽然伟大,但其实并不能直接应用到N方程上?或者说,他发现这条路虽然通向了数学大一统,但却偏离了物理的初衷?”
“有可能。”舒尔茨点了点头,“毕竟这两个领域的跨度太大了,也许他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意是冲着流体力学的方向,结果却不想会在代数几何的方向上走出这么远的距离。”
“那也足够伟大了。”邦别里感叹道,“哪怕没有N方程,光凭今天的成果,也足够他在菲尔兹奖上刻下名字了。”
“是啊……菲尔兹奖。”
他们都是拿过菲尔兹奖的人,他们也都没人能忘记当年自己登上菲尔兹奖领奖台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
毫无疑问,以林叶现在取的成果,菲尔兹奖对于他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囊中之物,要是国际数学联盟不给他颁奖的话,那么数学界反倒是要质疑国际数学联盟到底公不公平了。
“下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是2022年……那时候他也才22岁啊,世界上又要多出一位二十多岁就能拿到菲尔兹奖的数学家了吗?”
他们都忍不住为之感慨。
即使是舒尔茨,也是30岁才拿到的。
当然,虽然他们的话题开始转向了菲尔兹奖上面,但几位大师的心中,终究还是升起了一丝淡淡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