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是对的。”
法尔廷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个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批判性的声音,此刻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虽然我不懂辛几何,甚至对那个所谓的mv非挤压定理没什么了解。”法尔廷斯指着论文中的一段,“但是,当他把这个几何结构映射回代数簇上的时候……那种对高度函数的控制力,简直强可怕。”
“我搞了一辈子的丢番图几何,从未想过,原来限制有理点分布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个流形太硬了,挤不进去。”
对面的彼·舒尔茨微微点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论文的最后几页。
“不可思议的直觉。”
舒尔茨的声音很轻,但分量极重,“算术几何和辛几何……这两个领域在过去几十年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我们关心的是素数和同余,他们关心的是哈密顿流和辛形式,想要把这两者联系起来,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更需要一种……”
舒尔茨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吐出了一个名词:“通感。”
作为同样是年少成名的顶级天才,舒尔茨太清楚这种跨越领域的难度了。
:
他在2012年提出状似完备空间时,也是因为打通了算术几何与特征p几何的壁垒。
但林叶这一步跨更远,更野,也更具有破坏力。
法尔廷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华国的年轻人……能够在他这个年龄就做出如此多、如此可怕的成果,必然是有可怕的天赋在身上,也许,你所谓的这种通感,就是这个少年所拥有的那种可怕天赋了。”
“彼。”
法尔廷斯忽然转过头,看着这位自己眼中值倾囊相授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本来以为拿到菲尔兹奖之后,年轻一代里你应该就是最优秀的那位了,没想到,东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怪物。”
“而且,他这次可是直接杀到了你的主场——算术几何。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威胁?”
舒尔茨愣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静静流淌的莱茵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中国少年的名字。
威胁?
或许有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在孤独求索的荒原上,突然看到远方升起另一堆篝火的惊喜。
“威胁谈不上。”
舒尔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战意:“我只是觉……”
“这个时代,终于变有意思起来了。”
法尔廷斯一怔,随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很久。
直到最后,他的笑声才逐渐停止,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数学界就需要更多年轻人的出现。”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打断了办公室里两位顶尖数学家关于时代的感慨。
舒尔茨顺手握住鼠标,点开了那个弹窗。
【发件人:上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邀请函:关于算术辛容量理论特别报告会暨林叶先生本科毕业论文答辩】
舒尔茨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