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三位的三个问题,完全就是一个比一个难,这要不是商量好的,他都不信。
费弗曼耸了耸肩,笑了起来,并没有否认:“谁说不是呢?真理的王冠,可没那么容易戴上。”
这句暗示,让林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战意却燃烧更加旺盛。
当初在金陵,徐子轩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然后他见招拆招;那么今天这场报告,几位顶尖学者的提问虽然每人都只有一个,但称上是高手出招,招招致命。
不过嘛,难度越高,越让他兴奋。
:
“关于时间的演化……”林叶闭上眼睛,思维在脑海中疯狂构建着四维时空的流体图像。
“确实,我无法直接证明几何结构的不变性。但是……”
林叶猛地睁开眼,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积分公式。
“费弗曼教授,您忽略了一点。我的几何交换子不仅仅是一个空间算子,它在时空混合范数下,具有一种特殊的耗散结构。”
“请看这一项!”林叶手中的粉笔重重地点在公式上,“当流体试图演化出死结时,它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来维持拓扑的复杂性。而我的定理证明了,这种演化过程所需要的能量增长率,受控于一个超线性的耗散项。”
“也就是说,流体想要制造死结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几何结构消散死结的速度!这就好比一个试图打结的绳子,但绳子本身在不断融化,在它打成死结之前,它已经变足够光滑了。”
“所以,那个病态集合,在时间轴上是不可达的!”
不可达!
随着林叶的话语落下,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叶,真的回答上来了如此难度的问题吗?
人们的目光,再次忍不住转向了费弗曼。
而费弗曼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足足看了数分钟之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与欣慰的笑容。
“漂亮的防守反击。”
费弗曼放下麦克风,带头鼓掌:“恭喜你,林。你过了我这一关。”
全场宁静了片刻。
而后,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林叶真的连费弗曼的这个问题都回答上来了!
这个问题的难度之深刻,致命之程度,都完全超过了前两个问题。
说是真的最终b,也并不让人意外。
所有人估计,这就是终点了。
就更不用说,三大菲尔兹奖主轮番上阵,一个比一个艰险的问题,却全都被林叶化解,这已经是神迹了。
然而。
就在掌声稍微平息的瞬间,第一排的角落里,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会场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人缓缓站起身。
皮埃尔·德利涅。
继承了他老师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的余晖,当代代数几何的教皇。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高手?!
连搞代数几何的大佬都惊动了?这跨界跨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德利涅接过话筒,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长者的慈祥,但眼神却深邃如同星空。
“大家别紧张,我可没和查尔斯他们商量好。我原本也没打算提问,毕竟我对流体的细节不如他们精通。”
“但是,”德利涅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叶身上,“听了你刚才关于几何结构的论述,特别是你提到的那个关于‘死结’的比喻,让我产生了一个纯粹几何视角的问题。”
德利涅的声音很轻,却让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年轻人,你证明了流体不会演化出死结。但在我的领域里,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个解的轨迹,在无限维的函数空间里,它的拓扑形态是什么?”
“我想问的是:在你的理论框架下,流体的演化轨迹是否具有某代数拓扑上的刚性?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把解空间看作一个代数簇,那么那些可能导致爆破的点集,是否对应着某种高余维数的、流体轨迹无法横截相交的子簇?”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一片茫然。
太抽象了!太宏大了!
这已经跳出了分析学的范畴,直接上升到了几何与拓扑的哲学高度!
不愧是德利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