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英耀的声音停了下来,门外只传来了某种粘稠怪异的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它们渗入到了这个矿的每个地方,说不定也渗入到了铁门当中,又或者是哪些深厚的岩石里面,让李星渊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究竟是人间,还是某个类似人间的地狱。
“啊。”陈英耀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从无数个嗓子,用无数个舌头,从无数个嘴巴当中传出来那样,他开口了,声音像是在地面上的某处:“炸掉这里——这是好事。”
他咕噥了一声,李星渊听到了什么粘稠沉重的东西掉到地面上的声响。
“啊……嘎……唔,炸掉,炸掉,炸掉这里……”陈英耀的声音缓慢的顺著岩壁向上:“炸掉这里,李记者,炸掉这里,先关上那个门,然后再炸掉这里,不然就没意义。”
“门?”
陈英耀的声音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激烈了起来,肉体之间沉闷的撞击声,某种滑腻的东西从更滑腻的东西里面生长出来,什么东西折断,什么东西又粗暴的癒合了——陈英耀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又疲惫:“对,门,就在坑道深处,从这里通往——”
陈英耀突然说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晦暗的词汇,这个词汇带著某种怪异的,来自於远空的深深寒意,它近似於乌多萨库拉——如果那忽略到那怪异的,阴暗的,人类的嗓子绝不可能发出的,来自遥远星辰间的呢喃迴响著的颤音的话。
李星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词汇代表了什么,但他的身体知道,构成这个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知道,它们在痉挛中低语,想要穿过那个门扉,回到那个词汇所代表的地方。
但那束光,他脑海当中的那束光在此刻咬住了他的脊椎,阻断了这场由大脑之外的其他部分发起的叛乱,它喝退了那些来自於血脉深处的叛军,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回归了原位,听候大脑的下一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