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像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样自然。
那气流在他体内沿着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浑然天成的路径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轻盈与舒畅,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与整个天地星辰的呼吸脉动悄然合拍。
那一刻,他的身体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与宁静。
“怎样?”李瑾笑道:“你感觉到了?”
“你怎么样?”危弦拍打着他的脸颊。
萧禹回过神来。
周围的狂乱景象在他恢复清醒的这一刻已然平息,但面对着危弦关切而担忧的目光,萧禹一时间却只有一种叹息般的疲惫感受。他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吐纳时的感受,正因为如此,萧禹很难相信那种“浑然天成”是被后天精心塑造出来的东西。但这时候重新想想,萧禹便又有了种很无奈的感觉。
他过去指点别人“修道所为何事”,难道轮到自己了,就想不明白了吗?
很多事情————正确与否,并不寄托在修道这件事上。就譬如他对如今的世界感到愤怒和不难,难道只是因为他“得道”了吗?那当然不是。无论修道本身正确与否————至少他要做的事情,并没有错误。
那就无所谓了。
再一看,骸骨仍在,只不过已经被消磨掉了三分之一左右————萧禹心说也是倒霉。他刚刚好像隐约感觉到这骸骨是活的,但是刚刚冒头,正逢他道心剧变————这位道兄也算是遭遇无妄之灾了。
原本萧禹还想将这骸骨收入洞天,但这时候又想起来,自己原本按照原则,是不应该碰骸骨的,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忽然就鬼迷心窍想着将骸骨收入洞天,说不定是被现代人影响了————一时间萧禹真有些自嘲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自己不知不觉中有了触犯原则的意图,所以才会遭至道心之劫吧?
萧禹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从剑莲中脱离,朝着前方飞去,来到那巨人骸骨前方,拱手道:“道兄既然已经苏醒,为何还要假装沉睡?”
“————”骸骨沉默片刻,一道意念小心翼翼地从中传出:“前辈到底是何方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