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大娃也被裹成了一个福娃娃。
整个马车上,车帘也被加厚。
许峰带着大娃,是去见市行的,不是为了把他冻杀在了路程上的,就算是叫他背书,也是许峰起了坏心思,折磨一下大娃。
果然,被问到背书,大娃的心比这外头的数九寒天还要冰冷。
许峰不止是自己心中痛苦,大娃,你也感受到痛苦罢!
不过背不出来。
许峰装模作样的吓唬了一下大娃。
随即神游天外。
这一次去三娘娘庙,许峰未有害怕,只是有些不舍。还是那句话,大缝凶之后,许峰未曾感受到些许高兴,反而起来了一种“故人宛若风吹雨打去”的感觉。几样任务,许峰一一都完成了,唯一未曾完成的任务,也不过是黄河妖尸了。
但是“不祥”级别的难度。
黄河妖尸又不是黄河改道,如此堆雪球之下。
雪球已经够大了。
但是许峰现在面对的却是人离去的场景。
无论如何,师父、沈经承、李先生,他们年岁都是在许峰之上。
所以他们比许峰先行离去的可能,远远高于许峰暴毙的可能。
并且,这在赵三想象之中的完美人生。
对于许峰来说。
是要他一切经历的。
大雪飘然,这一切,都被记在了罗阴广纪之中。
【(赵)三虽起于卑贱,然素有古游侠之风,一诺必践,言出必行。
三娘娘庙者,罗阴县之偏僻郊地也。
其庙祝乃有德高士,与三曾有一面之交。李知三品行高洁,自知大限将至,乃托人请三,前往一见。
三闻之,未有推辞,出马即行。
时寒冬腊月,风雪载途,然三面无难色。
某闻其事,喟然叹曰: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如三之身形高妙,为人侠义类古者,今鲜知矣!】
且还有夸赞许峰,是【(赵)三为奇人,佩刀为原匪首所用之孽器也,杀人无算,煞气深沉。每至夜分,动辄铮铮自鸣,有杀人渴血之意。
三得此刀,殊为不喜,尝对吾言:“有德之人,不宜持此无德之器”,数次起念毁之,又恐伤天和,恐不教而诛为虐,故以己之德行,朝夕涵养,渐化其戾气,刀生血筋而亲近国法。
余闻此事,再叹而曰:古之有德者,待人接物,擅以德化生。刀虽小器,然三不以器微而废德化,此正所谓古人之心也,以德感物。
呜呼,惜今之人,鲜有人有此胸襟手段矣】
这是夸赞许峰品德胸襟的。
完全颠倒了黑白,仿佛许峰的刀子,是许峰以德行蕴养,不是国法杀人所铸。
坐在马车上,北风呼啸,大雪纷纷。
许峰抽出了镔铁宝刀,看到了上面出现的一两道血筋,刀子出鞘之后,就连前面拉车的骡马,都有些受惊。
这刀子似乎自生寒气,叫周围的雪花都零散飘开,许峰轻轻吹了一下刀子,这刀子宛若是在震动、发鸣。从这刀子的模样来看,此物似是已经可以伤害到了鬼神。
对于掌握者的要求,也在降低。
许峰:“继续这样下去,我就可以将其带出游戏之外了。
不过按照沈经承所说,要将这刀子变成了传说之中第二等,类似于刀客豪侠手中的宝刀,还要等到甚么时候,这刀子上面充满了血筋之后,血筋消失。这一把刀子,才算是圆满。”
不过说到沈经承。
饶是许峰也有些脸皮。
他也遭不住这沈经承在书中的种种夸赞。
在沈经承所写的罗阴广纪之中。
前半段写的是他这辈子走南闯北遇见的事情。
后头的半段,写的都是许峰。
关于许峰的记录,虽然是出自于事实,但是其旁白之夸赞,主观之溢美,春秋笔法之抢功,踩一捧一之手段,也叫许峰这个还算是有些脸皮之人看了之后,也有些遭不住面子。
不过此刻,许峰摸着自己怀中的五雷令。
除了五雷令之外,许峰还真得了一道可以收发社雷的方式。
也是以符箓之用,催动了五雷令,算是一种“拓印符箓”方式。
不过相比较于神灵自发的雷电,还有其余譬如五雷法,还有内炼雷法,此雷法威力,大大不如。
但用在压制周围诡祟,缝尸之前净场。
那就绰绰有余了。
许峰:“就是不知道我死后,你们这些徒弟的德行,是否能够持有这一种法术了。”
许峰继续听着后头的大娃磕磕绊绊的声音,来到三娘娘庙。
同年一月,年节之前,许峰带回来了长流河神的神像。
抬请神像,所须的迁,恭,安三套,许峰做主,将其抬放在了社庙之中,自此,此地变做“长流河神庙”。
但是新人新叫法,老人老叫法,此地还是叫做社庙。
春去秋来,天色渐暖。
时日如水流逝。
人话,时过境迁,许峰的这社庙之中,却和往日完全不同,大门开,侧门开,香火如织。
除了许峰和师父缝尸的地方不得去之外,其余的地方,倒是都可叫人进入。
譬如书房。
书房所在院子之中,沈经承和许峰正对坐,沈经承奋笔疾书,叫许峰口述当时之事。
【(赵)三自三娘娘庙归,期间之事,不与人言。吾尝一问,其谓之曰:“李先生乃有大德。”
言李先生诛杀邪道乱法于地宫,复道其亲负李先生遗蜕于墓中,将其葬于义冢之中。
又恨恨而言:“邪道乱法者,实为可恨!福地本为正经尸解仙地宫,竟遭方士所害,自居其宫,以尸解仙为长生不死之药。”
余怪而问之曰:“世间果真有长生不死之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