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身实在吓人,通身浴血,官服已被浸染成一种暗沉的赭褐色,一股子冲鼻的血腥味。
背上负着一人。
那人左臂右腿俱失,就剩一只眼还闭着,脸白得跟纸一样,断口处的破布还在往外渗血。
这活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把门口几桌的客人吓得够呛,端着的酒都忘了喝0
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只余灶间柴火噼啪作响。
路沉道:「伙计,可还有空房?」
那伙计闻言下意识膘向柜台后的掌柜。
掌柜是个见惯风浪的,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伙计这才定了定神,「有,还剩一间空房。」
「行了,就那间。」路沉自怀中摸出一角碎银,轻轻按在柜上,「先弄桌热汤热饭送来,拣实在的做。银子不够,再与我讲。」
「得嘞,客官您楼上请,酒菜马上就得。」伙计收了银钱,高声应下。
一旁老道三人见只剩一间房,也没矫情。
明泉老道捋须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有片瓦遮头已是幸事,贫道与劣徒在房中打个地铺将就一夜便是。」
几人进了房间,路沉小心地将罗缺安置在床上。
鹤女与鹿童早已困极,在墙角铺开被褥,倒头便睡。
老道亦是和衣卧于地上,不过片刻,鼾声已起。一夜奔亡,众人皆筋疲力尽。
路沉却无睡意。他唤来伙计备了热水,洗净一身血污,又将那身巡武衙玄色官服交予浆洗。
此服料子特异,血污入水即融,拧干后挂在通风处,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干爽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