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童不怕冷,也不嫌脏,正在那泥雪混杂的当间儿嬉闹。
一户屋里,有个女人在揉面。
她看见路沉,停了手问:「你寻哪个?」
「寻此处的王道士。」
「他走了。」
「何时走的?」
「昨日天不亮,就收拾东西出城躲鬼去了。」
「可知他去往何处?」
「不晓得。」妇人摇头,继续揉她的面。
「嗯。」
路沉并未离开,反倒在窄小的院子里渡了半圈,目光落在一扇上头挂着把旧铜锁的门上。
「这便是王道士的屋子?」
妇人抬眼瞥了下,点点头。
路沉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拽住铜锁,用力一拧,直接给拽掉了铜锁。
他推开门就进了屋。
那妇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拽着自家孩子躲回屋里,门关得死死的。
入眼是家徒四壁的穷酸,除了一炕丶一桌丶一凳,再无他物。
屋子又暗又冷,炕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稻草,里头混着些灰褐色的鸡毛,这是穷苦人家冬日里最实在的保暖法子。
方桌上胡乱堆着几本旧书。
路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书页泛黄,纸上写的却不是寻常文字,而是一种弯曲如蝌蚪丶笔画怪异的符号。
他只知,这是道文,乃道门秘传的符书文字,非道门中人难以识读。
他又从底下抽出一本。
这一本倒非道文所书,纸页粗糙,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杂记,或许————是本日记。
三月初七:
庙里来了个女的,一身伤,看着可惨了,说是让自家男人给打的,求方丈收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