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寒气刺骨,正是深冬。
他与李天瑞的旧怨,在羊圈街一带几乎人尽皆知。小刀会既然收他入伙,必定早已摸清他的底细。
但从大壮方才的態度来看,会里对此事的立场显然偏向於他。
路沉走在长街上,今夜行人出奇稀少,四野空寂,透著股不寻常的冷清。
毕竟红烛巷刚出了那等邪事。
这般的寒夜,这般死寂的长街。
但凡惜命的,谁敢轻易踏出家门,在夜色里游荡?
昨夜他借著在各处客栈散布传言的机会,早已暗中摸清了青河门下榻的客店。
此刻悄然摸近,果见店內留守之人寥寥,大部分青河门弟子,想必都隨巫教去了红烛巷外,商议如何营救困在巷中的同门与神官。
以他对李天瑞那廝的了解,这般凶险场合,这怂包定不会往前凑。
果不其然。
隔著窗欞,他一眼便瞧见那小子正与他的师姐柳娇娇挨在一处,低声说笑,姿態亲昵。
路沉扫视店內,柜檯后,面色蜡黄的掌柜正埋头打著算盘;一个跑堂伙计歪在长凳上偷閒打盹:再加上零散坐著的几名青河门弟子,统共不过八人。
仔细一辨气息,练出外劲的只有柳娇娇和李天瑞俩,还都没结印。
他心里立马有了谱:回去换身行头,把脸一蒙,再折回来直接开杀。不能使梅花拳的招儿,就用蛮力加气劲,一拳一个!就他现在这拳头,带上气劲,结了一印的都得栽,何况屋里这群货?
路沉心里头把后路也盘算好了,等杀完人,放把大火,烧他个精光!彻底毁去痕跡。
对了,火要够旺才行————得想法子先搞点火油备著。
他正欲抽身去准备,却见柳娇娇忽然起身,逕自出了客栈。
片刻后,李天瑞亦对同门丟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匆匆尾隨其后,二人前一后,竟是朝著城外林中而去。
路沉心头一喜,当即悄声跟上。
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