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盲眼少女向堂倌只要了两碗清粥,一碟最寻常的咸菜。
粥是稀薄的米汤,菜是醃得发黑的芥疙瘩。
她刚执起筷子,一个穿著红衣裳、七八岁的女童,举著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阿姐!糖葫芦买回来啦!”
小丫头嗓门清亮亮的。可一瞅见桌上那碗清水似的粥和那碟寒磣的咸菜,小脸立马就垮了,嘴撅得老高:“怎么又吃这个呀?清汤寡水,半点油荤也无……阿姐,咱就不能吃顿像样的吗?”
盲女微微一笑,轻声安抚:“能果腹便好。”
红衣女童却不依,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便瞥见了邻座路沉那几碟色泽油亮、香气隱约的小菜,以及那壶温著的酒。她眨了眨眼,悄悄咽了咽口水,那渴望几乎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盲女唇边笑意微涩,转向路沉,歉然道:“小妹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路沉摇了摇头,並未多言,只將杯中残酒饮尽,取出些铜钱置於桌面,起身离去。
红衣女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嘟囔道:“真是个怪人!看他也是个武人。要是在南方,那些自詡侠义的少侠,或是想巴结咱们家的世家子弟,怕是早就抢著过来献殷勤,请咱们去最好的酒楼了。他可倒好,连句话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