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身为里长,不过一介没品没级的微末小吏,却向来以官身自居,眼高於顶,为人最是势利,他平日那般自矜身份,岂会自降身价,与那些市井泼皮为伍?
如此一来,眼前这群泼皮的来歷便明摆著了。
除了韩老五那老狗,谁会使这等阴招?
这一手,是直接要断人財路。
做买卖最吃招牌,招牌一倒,生意就算彻底黄了。
眼下这么多人围著看热闹。
李德海这般胡搅蛮缠,纵是他理亏,可看客们哪管什么是非曲直?风言风语一起,传出去只会是:“路沉输了不认帐。”
这三十两银子,给或不给,都是祸端。
给,三十两不是小钱,等於认下这冤枉帐。
不仅损失惨重,更助长了讹诈的气焰,往后谁都敢来咬一口。
不给,便是坏了诚信,生意再也做不下去。
更別说李德海那个在青河门的儿子,回来必定借题发挥,定要替他爹出了这口恶气。
路沉心知,韩老五这是要逼他进退不得,藉此赶他离开。
好独霸这一条街的彩票营生。
路沉早已在来时路上盘算好了对策。
他迎著眾人目光,朗声道:
“这钱,我们给!”
喧闹的场面霎时一静。
“一赔三十,便是三十两,只是这数目不小,烦请宽限我们三日筹钱。”路沉不喜不悲地说。
李德海眼珠滴溜一转,唯恐有变,急忙扯著嗓子喊道:“空口无凭,得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