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拴虎等人一言不发,只利落地亮出了刀子。
拴虎他们用的是攮子刀,市井最常见的凶器。
长一尺余,打造粗糙,用料少,花上几十文钱就能在铁匠铺弄来一把,方便藏匿,袖里、腰间皆可顺手拔出。
这种街头搏命的武器,刀锋窄而利。
即便在这寒冬腊月,也能轻易將厚实的皮袄捅个对穿。
李德海见拴虎他们竟真敢动刀子,嚇得一哆嗦,慌忙鬆开了老孙头,踉蹌著向后连退数步。
他身旁那些起鬨的泼皮们也顿时噤声,脚底悄悄往后挪。
可四周围观的閒汉们却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丝动静,心里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只嫌血光溅得不够快。
李德海这会儿也有点怕了。
“別、別乱来,我儿是青河门弟子,得罪了我,就是得罪青河门,你们可要想清楚....”李德海色厉內荏道。
“呸,大不了赔你一条命!”瞎子啐了一口,反手亮出攮子。
他逼上前,李德海被那亡命徒似的架势嚇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烂泥般瘫在地上。
眼看瞎子就要下死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住手!”
瞎子的动作猛地一滯,攮子的刀尖隨之颓然垂落。
这一刻能喝住他的,只有路沉。
路沉目光冷冽如刀,缓步上前,围观的看热闹的赶紧散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他瞥了眼瘫软在地的李德海,隨即抬起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了不远处,倚墙而立的韩老五身上。
韩老五嘴角似笑非笑,儼然一副看客模样。
路沉断定,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