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也会死在旭日高升之时,虽说天下安宁,四海升平,可比渡过一切困难更艰难的事是,有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千百年来留下来的铁律。
袁朗死在此处,不意味着他死的不好,反而证明,他死的够早够好,逃脱了后面的一切痛苦。
“他死在明主对他印象最好之时,才是让人羡慕的事。”
陈唯芳缓言轻道,杜杀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一直没有出声的痴奴竟也在微微颔首,明显是一样的想法,只是抱着孩子,方才没有言语。
痴奴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怀中的元隆:
“妻主还记得,您先前说爱我时,我为何总想和您同死吗?”
“因为您只要说一句爱我,我便幸福到了极点,我总会想,若是我死在当下便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憎恨离别,你会永永远远都只爱我一个人......”
天下的臣子,其实也都是这样的。
巴不得他们的君上,能够一辈子牢牢记住他们,永远难以忘怀他们......
甚至就连奸臣,也希望君上百年后回想起他们时,恨得牙根痒痒。
妻主明显为袁朗的死有些抱憾,只可惜,袁朗的死法,一直都是臣子最喜欢的死法。
袁朗......
是可以瞑目的。
他再也不必被那些公事所累,再也不必被世人唾骂憎恶。
“明主.......”
“妻主.......”
“......命数总是如此,一切总不会如人所愿,称心如意。”
“......故而若是想要反抗命运,无论苍天设下何等陷阱,都得含笑以对,才不算让老天爷得偿所愿。”
“况且,您怎么会觉得,对袁朗而言,去见妻儿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