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殉国之事,多见。
主帅眼见不敌,为保全部下投降之事,也不少见。
但一位主帅,当着另一位主帅的面,屁滚尿流逃跑的事儿......
当真是不多见。
赫连勃勃此言一出,底下的将校早就笑作一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笑得直拍大腿,操持着一口并不算流利的汉语道:
“可不是么!咱瞧的真真的!那主帅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披风都丢了!”
“听说他前几日还一口气抢了咱们好几座空城,神气得很,昨夜里一听号角,连刀都没抽出来,就撒丫子跑了!”
众人登时又是一阵哄笑。
底下的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
“可不是,听说他一路哭爹喊娘,连城里的细软都没顾上拿。”
“那厮还当咱们是软柿子,一口气连抢四座空城,这会子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有人见上头的赫连勃勃似乎颇有些兴致,便接口打趣道:
“都统,您猜怎么着?”
“那逃跑的主帅,最近还正张罗着要会盟呢!说什么要纠集南边各州,一起抗咱们北军——”
言语至此,少有停顿。
周围各自饮酒的将士们皆是抬眼相望,那人眼见自己占据众人视线,登时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樽,略有些抑扬顿挫地道:
“但要我说,来的若都是这等货色,那整个南朝,也算是完蛋了!”
厅中笑得更欢了。
可那赫连勃勃却没有跟着笑。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樽,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丝玩味:
“会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