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才当上了书吏。
不是说书吏是多大的官职,而是在赫连勃勃所掌权的年月里,汉人们出头的机会,如凤毛麟角。
若不是这一手笔墨,说不准连一个小小的书吏都混不上。
憋屈啊。
那些年月,当真是太憋屈了啊。
黄石公略有感慨,可这话倒是正中杜杀女下怀。
杜杀女心中一动,顺势便接了下去:
“您说笑了,怎么会有人能在梦中练字呢......?”
《黄石游记》,阿芳当然和她说过。
只是阿芳说,和黄石公亲自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况且阿芳的口中,肯定也不可能明说关于他自己事儿,若是她能从黄石公口中掏出来一些,或者直接拿到那本《黄石游记》......
杜杀女心中火热,黄石公却自觉说错了话,只搪塞几句,说的也都是乡土邻里都知道的事儿:
“昔年我枕在黄石上做了一场梦而已......”
“这么多年,没几个人当真,多只作笑谈,不必在意。”
杜杀女心中略略有些失望,黄石公倒是极快挥笔写下了一封简书,吹干墨迹之后,递给了杜杀女:
“有此书信,应该能问到小十八子的行踪。”
“届时老朽让他快些来此一趟,也好成全一番美事。”
杜杀女连连点头,出声唤了一句廊下听候的侍从,又将折叠好的书信按照黄石公所说的方位嘱咐寄出,这才发现一丝不对:
“你这小子,怎么是这副神色?”
廊下的侍从是禤飞星在营中特训时难得的好友。
自从小道士传回禤飞星大概率身死的消息,便被杜杀女提拔到了书房外听候,算是鲜少能自由出入内外院的近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