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也知道,邕州此处的兵,可比荆州那些成日提着大刀满城晃悠赊账的盲流子兵卒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难怪自家老爷子说一定要来这里.......
黄刘氏心中稍稍定了些许,马车毂毂而行,穿过城门,很快入了邕州城内。
城中街巷笔直,铺面林立,人来人往,虽不及荆州繁华,却自有一股安定的气象。
马车不停,直行到州府门前,方才勒住缰绳。
一家子纷纷下车,站在阶前,一时都有些茫然。
两个儿子相视一眼,又都看向黄刘氏——
他们很多年前就知道一件大事,那便是‘一家子十几口人,唯一一个脑子只在老爹身上’......
如今老爹不在,这一路家中大事,自然只能以老娘为先。
而老娘......
黄刘氏心中七上八下,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心中也没有谱,值得定了定神,探手入怀,开始摸索。
她掏了半晌,终于掏出一双鞋来。
那是一双男子的老鞋。
鞋面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毛,针脚密密匝匝,看得出缝过不止一回,却叠得整整齐齐,外头裹了旧布,一路被人妥帖地收在怀里。
黄家人疑惑的厉害,黄刘氏却捧着那双鞋,走到门房跟前,微微欠身,道:
“劳驾小哥。老身自荆州而来,想求见贵府主事之人一面,烦请通传一声。”
门房是个精干的后生,被特地挑选出来轮值,闻言自然不敢怠慢。
他双手小心捧过那双鞋,脸上却浮起一丝歉疚之色,躬身道:
“老夫人,帮您通传是没问题,只是您来得实在有些不巧。”
“我家主人一早就都出去操练兵卒了,怕是一时半刻回不来。您一家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先进去歇息用茶,可好?”
出门,出门......
外头那些正在操练的兵卒,果然是有主号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