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陈唯芳才收回目光,低声对元隆道:
“你阿娘是个坏女人,元隆。”
“你往后学谁都好,不要学她......否则,我也该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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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怨,北愁。
时值仲夏五月,正是荆楚大地梅雨初临的时节。
连日天色恹恹,不见烈阳高悬,薄云覆满穹顶,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沉沉压落。
长野旷阔,千里官道笔直延伸向城池深处,天地辽阔,穹顶笼盖四野。
一道黑影自远方疾驰而来,打破了天地间的沉寂——
那是一人一马,骏马通体乌黑,无半分杂色。
马背上的人身着灰布驿使劲装,衣料被秋风猎猎吹起,紧紧贴在腰背,勾勒出紧绷利落的身形。
他腰身微俯,一手死死攥紧缰绳,一手按住腰间信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青砖砌就的城墙巍峨厚重,垛口整齐林立,城门上方悬着一块漆黑鎏金匾额,字迹苍劲沉厚,清清楚楚书着“荆州”二字。
车马行人往来城门之下,皆是步履从容,一派安稳市井光景,唯有这匹快马不顾一切冲杀而来,穿入城门,没入荆州城的街巷之中。
穿街过巷,疾行数里,巍峨庄重的荆州牧府邸便赫然立于眼前。
府邸朱门高耸,飞檐翘角刺破沉沉天际,门前两座石狮肃穆威严,值守卫兵披甲挺立,神色严谨。
乌骓骏马至府门前骤然驻足,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马身带着疾驰的惯性微微颠簸。
驿使不等马匹完全站稳,便利落翻身跃下马鞍,脚步踉跄却丝毫不敢停顿,抬手随手将缰绳抛给一旁候立的府仆,神色惶急,步履匆匆,径直朝着府内奔走而去。
驿使职责历来事关军情,守门并未自然不敢贸然阻拦。
驿使顺利踏过层层朱红廊柱,一路直行,无人敢上前盘问阻拦。